听说过这个名字。镇江这地方不大,谁家有什么事,街坊邻居总会传。”
“那你听说的买卡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长庚没有回答。他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竹杖,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楼队长,”他用了“队长”这个称呼,显然知道楼明之的身份,“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查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查,不是你一个人扛得住的。”
楼明之看着这个老人,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不是因为他老了,而是因为他知道真相,却不敢说。他的恐惧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因为他亲眼见过那些说了真话的人的下场。
“顾老板,方远舟查到这里,死了。赵正东查到这里,也死了。”楼明之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我停在这里,就能活吗?”
顾长庚没有说话。
楼明之把那张账页复印件收好,站起身来。
“谢谢你今天见我。”他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你刚才说许又开已经二十年没来了。那最近这十年,每个月去春来茶馆对面那家民宿住几天的人,是谁?”
顾长庚的手猛地攥紧了竹杖。
楼明之没有回头。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将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幽深的隧道。他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顾长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门缝。
“你见到方远桥的时候,替我问一句——他还恨不恨我。”
楼明之的脚步停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方远桥来过春来茶馆?”
身后没有回答。
楼明之等了几秒,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这座民国时期的老宅里,在这条铺满青石板的巷子里,在这座被雨水浸泡的城市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下楼的时候,谢依兰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站在茶馆门口,背对着他,正在看手机。雨已经小了很多,从倾盆变成了淅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雨后特有的清新,混着老木头和茶叶的气味。
“怎么样?”谢依兰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站在茶馆的门槛内,看着门外那条窄巷,看着雨水从屋檐滴落,在地上砸出细密的水花。
“方远桥见过顾长庚。”他说,“而且顾长庚知道,方远桥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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