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五年前的。
“周远山死了。葬礼上我去了。看见了他的学生,叫楼明之。小伙子眼睛很干净,跟当年的我一样。我想跟他说什么,但没说。有些事,说了就是害他。”
楼明之的喉咙发紧。
周远山。他的恩师。
五年前死在自家书房里,法医鉴定是心脏病突发。但楼明之一直不相信。恩师身体一直很好,每年体检,心脏没问题。怎么会突然心脏病?他查了三个月,查到一些东西,然后就被革职了。
理由是“擅自调查已结案件,干扰正常司法程序”。
现在许又开在日记里写——“周远山死了”。
没有“心脏病”,没有“意外”,就是“死了”。
这两个字,写得很重,笔画比旁边的字粗了一圈,像是用力按着笔写的。
楼明之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三次。
睁开眼,继续翻。
最后几页,是今年的。
“楼明之被革职了。跟我预料的一样。他太像当年的我了,眼睛里藏不住事。他查的那些东西,已经碰到了不该碰的人。那些人不会让他继续查下去。我得帮他。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他是周远山的学生。周远山是因为我才死的。”
楼明之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这句话——“周远山是因为我才死的。”
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户朝北,能看见半个老城区。凌晨两点的镇江,安静得像一座空城。远处有几盏灯亮着,零零星星的,像是谁在黑纸上戳了几个窟窿。
他站在窗前,手撑着窗台,低着头。
肩膀在抖。
没出声。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回到桌前,继续看。
最后一页。
日期是昨天。
“明天晚上九点,老港区三号仓库。买卡特的人要来拿东西。我把‘青’字令牌和这本日记带去。他们要的是剑谱,我没有剑谱。我只有真相。我把真相写在最后一页了。楼明之,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笔记本你看完就烧掉。令牌你留着。两块令牌合在一起,能打开青霜门后山的密室。剑谱应该在那里。去吧,把该了结的了结了。”
楼明之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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