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到脚边的泡沫碗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他会做花生糖,会舞剑,会在我哭的时候用草叶子编蚂蚱。他的手那么大,缺了半截无名指,编出来的蚂蚱却比任何人编的都像。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住超过三个月。”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不想住,是不敢住。有人在追他。追了二十年。”
楼明之把她喝完的那个泡沫碗也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夜风吹过来,把满地的垃圾吹得沙沙响。他站在空荡荡的夜市中间,看着这条刚才还烟火缭绕、现在只剩下满地和风的街道,忽然觉得很荒诞。一个人被追了二十年,追他的人或许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拨。他从一个城市逃到另一个城市,从一座山躲到另一座山,左手缺了半截手指,切出来的花生糖每一块大小都不一样。他给一个小女孩口袋里偷偷塞糖,糖化了,粘在枕巾上,她被妈妈打了一顿。二十年后,他在一本棋牌室老板的流水账里,用三遍墨汁藏了一行字——师叔的糖,在羊角山。
“他为什么要藏这行字?”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盯着这本账本。”谢依兰说,“账本在顾长河手里待了三年,顾长河不敢动它。他把账本寄给你,寄的是一个被革职的刑警,赌的是那些人不会注意一个已经被踢出局的人。”
楼明之的手在兜里握紧了那把硬币。硬币已经凉了。
“羊角山有什么?”
谢依兰没有马上回答。她从外套内侧把账本又掏出来,翻到有花生味的那一页。她用手指在那个位置上反复摩挲,像是在触摸一行看不见的盲文。
“羊角山风景区的后山,有一座废弃的道观。青霜门的祖师,当年就是在那里创的碎星式。”
道观。花生糖。缺了半截无名指的人。楼明之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在一起,拼出来的画面让他后背发凉。一个人在被追杀了二十年之后,选择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不是去躲,是去等。
“什么时候去?”
“后天。”谢依兰把账本重新塞回口袋,这次她把拉链拉上了,“明天我去一趟荡起风高铁南站。顾长河说他明天坐G1372次车回镇江,我去接他。”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
“你不信他今天说的话。”
“我信。”谢依兰说,“正因为我信,才要去接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刑警,在棋牌室里守了十年,把账本寄给一个被革职的陌生人,又在我面前把整件事和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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