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记录,那一年他的双眼裸眼视力都是一点五。”
楼明之没有说话。他把账本合上,用手掌压在封面上,压了很久。他能感觉到纸页下面那些被涂掉的、被覆盖的、被藏起来的字,正透过牛皮纸封面,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掌纹里。
“他守在周建国身边十年,不是陪他打麻将。是在保护他。”楼明之说。
“周建国死的那天晚上,他去晚了。”谢依兰的声音平得像一张白纸,“他到城南老槐树的时候,周建国已经倒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泥。他蹲下去探周建国的脉搏,已经没有心跳了。他把账本从周建国怀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那行被涂掉的字。他没有把账本交给任何人。三年后,他把账本寄给了你。”
楼明之把账本从手底下拿开。封面上被他手掌压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小片潮润的印子。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你翻账本的时候,我看见了顾长河留在封底内侧的签名。他用铅笔写的,写完之后又用橡皮擦掉了。但铅笔的压痕还在。”谢依兰走过来,把账本翻开,翻到封底内侧。楼明之凑过去,在路灯光下,他看见了那行被橡皮擦过的铅笔压痕——“顾长河,2019年9月13日。”2019年9月13日。周建国死的那个晚上。
楼明之把账本放下,靠在路灯杆上,仰起头。雨后的云正在散开,露出云缝里几颗很亮的星星。他看着那几颗星,忽然想起恩师临死前跟他说过的话。恩师说,明之,这世上最难的案子,不是找不到凶手。是你找到了,却不能抓。他那时候不懂。后来恩师死了,他被革职,收到第一份匿名卷宗,才慢慢懂了。
“羊角山。”他说。
“羊角山。”谢依兰说。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他们对视了一眼。谢依兰把怀里的空纸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纸团撞在铁皮桶壁上,发出很闷的一声响。她弯腰把账本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然后翻开,翻到有“师叔的糖”那行字的那一页。她低下头,把鼻尖凑近纸面,闻了闻。
“花生味。”她说。
楼明之接过来也闻了一下。确实有花生味,很淡,淡到几乎被纸页发霉的味道盖住了。但一旦辨认出来,那股味道就变得很清晰——是麦芽糖熬化了之后混着炒花生的香气,甜腻腻的,黏稠的,像一小片被压在纸页之间保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童年。
“你师叔在糖里藏了什么?”
谢依兰没有回答。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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