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
碎星式的图谱占了两页。左页是分解动作,画着一个小人持剑的七个姿态。右页是口诀,四字一句,一共八句。小人画得很小,只有拇指高,但剑的轨迹用虚线标注得很清楚。虚线的起点在左页左上角,落点在右页右下角。一道虚线贯穿两页纸,把七个姿态连成一条完整的剑路。
楼明之盯着那道虚线,看了很久。
“谢依兰。”
“嗯。”
“你练过碎星式吗。”
“练过。小时候师叔教过我基本的剑招。碎星式我学过,但只学了形,没学心法。师叔说,心法失传了。”
“碎星式的剑路,是不是从左上方起手,往右下方斜落。”
谢依兰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光,是比光更沉的东西。像深水底下被翻搅起来的沉积物,在水面下缓缓扩散。
“你怎么知道。”
楼明之指着剑谱右页的口诀。第二句:星沉西北。第三句:气贯东南。西北是起手,东南是落点。一道剑光从西北划向东南,像一颗星从天穹的这一端坠向那一端。
“谭伯年脖颈上的伤口。法医报告写的是‘从左耳下三寸斜向右锁骨’。左耳下是西北,右锁骨是东南。”
档案室里安静下来。晨光从贴着胶带的窗玻璃透进来,落在长桌上。剑谱翻开的那一页被光照着,小人手里的剑,虚线标注的剑路,在光里变得几乎透明。透明得像一道留在纸上的、干了二十年的水迹。
“杀谭伯年的人,用的是碎星式。”谢依兰的声音很轻。
“不。”楼明之把剑谱翻到扉页,指着那两行馆阁体小字,“碎星式是青霜门的剑法。青霜门覆灭之后,这门剑法只有两个地方还存在。一个是你师叔教给你的形。另一个,是这本被锁在物证室二十年没人碰过的剑谱。”
他抬起头。
“杀谭伯年的人,用的不是碎星式。是照着这本剑谱练出来的碎星式。”
姜副处长把折扇打开。扇面上那枝梅花,在档案室的光线里显得更淡了。半开的那朵,花瓣边缘洇开的墨迹,像一滴泪落在宣纸上。
“谭伯年右手攥着的那张纸条,纸张成分分析报告出来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打印纸,递给楼明之,“纸条的纸,跟这本剑谱的纸,是同一批。”
楼明之接过来,没有打开。
“同一批的意思是什么。”
“意思是,写纸条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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