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边缘有几处虫蛀,但整体保存得不错。字是行楷,墨色浓淡不一,有的地方墨重,有的地方墨轻,能看出来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写下的——墨重的那几页,笔锋饱满,一气呵成;墨轻的那几页,笔势迟滞,像是在犹豫什么。
“这是——”谢依兰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深的、像水面下的暗流一样的东西。“这是青霜门的练功笔记。”
霍收藏连连点头,手指虚虚地点着纸页上的字迹,却不敢真的碰到。“您看这一页,‘碎星式’的运气口诀。还有这一页,‘霜落九天’的步法图解。这个手抄本,是青霜门第七代弟子手录的,传到我手里,已经是第五手了。”
楼明之看着那页“碎星式”的运气口诀。行楷的笔画在他眼底一行一行地划过,像水面上掠过的燕子影子。他不懂武功,但他懂笔迹。这页纸上的墨迹有一个特点——起笔很重,收笔很轻。每一笔都是这样。起笔的时候,笔锋压在纸上,墨渗进纸纤维里,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然后笔锋慢慢提起来,墨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到最后几乎看不见。像一个人说话,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只剩一口气。恩师教过他看笔迹。说,一个人的字,起笔藏着他的出身,行笔藏着他的性情,收笔藏着他当下的心境。起笔重,说明这个人从小家教严,做事情习惯先用力。行笔稳,说明性格沉稳,不轻易动摇。收笔轻——收笔轻,说明他写到后来,气散了。
“这本笔记的主人,”楼明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写到后来,心死了。”
霍收藏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这一瞬很短,短到孙秘书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短到黑衣女人的眼睛还没从窗户上移开。但谢依兰看见了。她看见霍收藏的瞳孔缩了一下,像一只被突然亮起的灯照到的猫。
“楼先生懂笔迹?”霍收藏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不懂。”楼明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已经泡开了,茶汤是浅绿色的,入口有一点涩,咽下去之后舌根泛甜。“我只是看出来,这个人心死了。一个人心死了,写出来的字,收笔是飘的。”
包间里忽然安静了。窗外巷子里的梧桐树被风翻动,叶子哗哗响了一阵,又安静了。远处传来宴春楼后厨的炒菜声,锅铲碰铁锅,叮的一声,很脆。霍收藏把手抄本轻轻放回锦盒里,合上盖子。铜扣件扣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像锁舌咬住锁孔。
“楼先生好眼力。”他的声音沉下去,不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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