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青霜门再无关系的人。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了这本笔记。不是为了留念,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经是青霜门的人。但他到死都没有再翻开过最后一页。因为那一页上有一个墨点,墨点里藏着他咽回去的那句话。
“霍先生。”楼明之把目光从墨点上移开,“这本笔记,你从哪里收的?”
霍收藏的嘴唇动了动。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帕,摸到了,又放下了。“十年前,从镇江本地一个收废品的老头手里。老头说,这本子是从一栋拆迁的老宅里收来的。老宅的主人姓沈,无儿无女,死在家里好几天才被人发现。发现的时候,人就躺在床板上,这本笔记压在枕头底下。”
“老宅在哪儿?”
“八巷胡同。”
谢依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片,从枝头脱开,翻了一个身,落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八巷胡同。楼明之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八巷胡同,就是宴春楼后面那条巷子。那个姓沈的青霜门第七代弟子,离开了师门,走了一辈子,最后住的地方,离青霜门的旧址不到三百米。他走了那么远,又走了回来。
“有意思。”黑衣女人忽然开口了。这是她进包间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像一枚一枚的棋子被按在棋盘上。她看着楼明之,目光不闪不避,“你怎么知道他是‘写了也没人信’?”
楼明之和她对视。包间里的空气忽然收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孙秘书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硬了,像一张贴在墙上的年画。霍收藏的手终于摸到了口袋里的手帕,攥着,没有拿出来。谢依兰的呼吸慢了半拍。
“因为我自己也咽回去过。”楼明之说。
黑衣女人看了他两秒钟。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笑了。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另一个也在黑暗里待着的人时,那种“原来你也在”的笑。
“许老师说得没错。”她把笑容收起来,重新靠回椅背,目光移回窗户上,“你这个人,有意思。”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一个人。步子不快,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很均匀,落地很稳。不是练武的人的稳,是另一种稳——是在各种场合讲过无数次话、被无数人注视过无数次之后,自己把自己走稳了的稳。门被推开了。
许又开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料子是亚麻的,袖口挽了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