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边,露出里面白色的衬里。头发花白了大半,但梳得整整齐齐,鬓角修得很干净。他站在那里,不急着进来,目光在包间里慢慢扫了一圈——先看楼明之,再看谢依兰,然后看霍收藏面前那只锦盒,最后落在黑衣女人脸上。黑衣女人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已经回到了窗户上,好像窗外那棵梧桐树比这个包间里所有人都值得看。
“来晚了。”许又开走进来,在楼明之对面的空位坐下。孙秘书立刻起身给他倒茶,他摆了摆手,自己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注入杯中,他的手腕很稳,壶嘴没有一丝晃动。倒完,他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宴春楼的龙井,一年不如一年。”
谢依兰看着他喝茶的动作。手腕稳,手指长,指节上没有茧,但指腹上有——不是握笔磨出来的茧,是握刀。极薄极薄的茧,藏在指纹的纹路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低下头,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许老师,”霍收藏把锦盒往许又开面前推了推,“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本青霜门笔记。”
许又开放下茶杯,打开锦盒,把手抄本捧出来。他翻页的动作很慢,一页一页,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翻到那个墨点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这一下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谢依兰一直在盯着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他把最后一页翻过去,后面是空白的衬页。他把书合上,放回锦盒里,盖上盖子。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楼明之。
“楼先生刚才说,这个人心死了。”许又开的声音很平和,像在聊一本很久以前读过的旧书,“我倒觉得,他不是心死了。是心冷了。”
“有什么区别?”
“心死了,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心冷了,是还在乎,但知道在乎也没用。”许又开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本笔记的主人,离开青霜门三年后,又回到了镇江,在八巷胡同租了一间老宅住下来。从那条巷子走到青霜门旧址,三百步。他每天傍晚都走一遍,走到旧址门口,站一会儿,再走回去。走了三年,直到死的那天。”
包间里没有人说话。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一片,在风里翻了几翻,贴着窗玻璃滑过去。后厨的炒菜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整条巷子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茶壶里茶叶舒展的声音。
“许先生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楼明之问。
许又开把茶杯放下。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轻响。他抬起头,和楼明之对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旧的东西,像一本翻了很多遍的旧书,书脊上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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