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进来,带着湿润的青苔味。谢依兰侧头靠在副驾的窗框上,闭着眼睛,睫毛在路灯一明一暗的光影里轻轻颤动。“青霜门的外门弟子,出师之后都要改名换姓,融入世俗。二十年下来,他们可能是开面馆的、教书的、摆摊修鞋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我师叔当年的同门。可现在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躺在解剖台上。”
“所以你才来镇江。”楼明之说。
“对。”谢依兰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我师叔失踪前给我寄过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霜尽,归途在江东’。写完这句话他就没了音讯。江东区,就是这片工地。”
“你师叔叫什么?”
“谢雁声。青霜门最后一代传功长老。覆灭当晚他在外地,回来的时候,只看到满山的血。他在给我师父的信里写道——”谢依兰转过头,目光撞上楼明之的侧脸,“‘我来晚了。满地都是系过归命绳的人。’”
楼明之没有接话。他想起恩师临死前对他说的话:“明之,不要做警队最聪明的人,要做警队最干净的人。聪明人容易脏。”恩师没有解释为什么聪明人容易脏,但后来这些年他慢慢懂了——脏不是指钱,是指你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就只能选择沉默、妥协,或者像恩师一样,被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断颈椎,再用“意外坠楼”结案。
车子停在谢依兰住的民宿楼下。她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在外面的青石板上,又回过头来:“你知道为什么碎星式的剑痕是星状撕裂吗?”
“因为剑尖高速震动。”
“对。但青霜门的剑谱里有一行小字注释——‘星碎之时,剑下不留全尸,剑上不留全名’。碎星式不是暗杀技,是决死技。用这一招的人,是在告诉对手:我来杀你,不怕你知道我是谁。”谢依兰推开车门,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可现在杀人的那个,忽然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了。”
楼明之把车子熄了火,目光落在车灯照亮的那一小片青石路面上。半晌之后他说了一句话:“也可能,不是不想——是不敢。前六具尸体上所有的碎星式剑痕都有同一个问题:星状撕裂的中心点不是剑尖造成的,是剑尖震动之后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法医报告第三页第八行提到,‘创口中心有微量非金属残留物,疑似丝帛纤维’。凶手用的不是剑,是一柄伪造了剑意的钝器。”
谢依兰站在石板路上,身形微微一滞。“铁折扇。”她像忽然醒过来一样抬头,“青霜门除了剑法,还传一套防身的铁折扇——扇骨开合时带震劲,发力方式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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