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跟残页一道封在夹墙里。陈师我撕走了剑谱夹进墙中,同时带走的还有一个没有户籍的女童。“她没失踪。”他说,“她一直被藏在墙后面——直到陈师我自己也变成失踪人口。”
就在这时,第三进展厅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是那种集体压低声音、脚步不约而同向同一个方向挪动的闷响。楼明之和谢依兰快步穿过过渡屏风,进入展厅核心区。第三进展厅的格局比前两进更开阔,展柜少了,墙上挂的都是放大的历史照片。正中央的墙面被清空了好位置,只挂了一幅画——那幅画被单独悬在整面墙的中央,前面挤满了安静的看客。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是唯一一盏加了遮光罩的暖黄射灯。
许又开站在这幅画前,背着手,久久不语。他身边原本还在寒暄的嘉宾们渐渐也安静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幅画。
那是一幅水墨立轴,装裱很旧了,绫子边已经泛褐,但画面保存得意外完好。画中是一个女人,侧身立于玉山藏书楼三楼的窗前,窗外是半轮秋月,月光落在她流云髻的银簪上,泛出极淡的白。她的脸只露出半边,鬓边有一道浅疤——画手用极细的工笔描了两遍,墨色比发丝还轻,但恰恰是这一笔,让她整个侧影都活了过来,像是一回头就要开口说话。
一个离许又开最近的中年嘉宾抬起头看了看画,又看了看许又开,斟酌着开口:“许公,您站在这幅画前,比看青霜剑还久。这画中人是……”
许又开没有回答。他抬起一只手,手指悬在画框边缘,没有触碰玻璃,只是用指腹虚虚地沿着那道浅疤的轮廓,从鬓角划到耳垂。他的手很稳,稳得像外科医生,可他的呼吸却在这三秒里变得极浅极轻,像是怕呵出的气会融化那层墨。展厅里只剩空调的送风声和远处门厅传来的模糊寒暄。
楼明之站在人群后方,拿出手机,把老秦刚发来的那张照片打开,放大,举到眼前。照片里,藏书楼的窗框内,那个侧影站在几乎和画中相同的角度。他把手机朝谢依兰微微倾过去,她低头看了看屏幕,又抬头看向墙上的画。
一样的侧脸。一样的浅疤。一样的位置——玉山藏书楼三楼东窗。只不过一幅是二十年前的老照片,一幅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落笔的水墨立轴。
许又开慢慢转过身来,他面对着满厅的文化名流和媒体镜头,不知是向谁,缓缓说了一句话。
“这幅画,我找了二十年。”
展厅里又安静了几分,有人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但更多人只是屏着呼吸等他说下去。他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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