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对峙的瞬间、危险的关头,都见过他无意识地转那枚硬币。那枚硬币是他恩师留给他的遗物之一,不值钱,但他从十六岁起就放在兜里,一直到现在。
楼明之在她身边停下,先看了看她的脸,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七号的门。
“四十分钟。你就一直站在这儿?”
“数清楚了。墙面一共有六处破损,门楣上的暗格是空的,门从里面被抵住了。二楼的窗玻璃上有一道手指抹过的痕迹,方向是从里往外。”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雨夜里是沉静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这房子里有人。不是鬼,是人。”
楼明之盯着她看了两秒。他知道她害怕。不是怕鬼——她是一个民俗学学者,研究了一辈子神鬼传说,比任何人都清楚鬼不存在。她怕的是人。怕活人。怕那些藏在空房子里、二十年来每年清明都在等一个人来凭吊的活人。但他没有点破。他只是把自己那把黑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说了句:“站我后面。”
他伸出手,按在门上。门是木头的,被雨水泡了几十年,表面是软的,里面还有硬芯。他用肩膀顶住门板,膝盖微屈,力道在腰腹之间换了一下——不是蛮力,是一种很老派的顶门手法,用身体的重量而不是手臂的力量。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里面有什么东西滑动了,然后轰然倒下。一阵灰尘伴着霉味呛出来,在应急手电的光束里翻涌成一片灰白色的雾。门,开了。
门厅不大,目测十来平米。地面铺的是老式的方砖,砖缝里长出了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正对门口的是一面照壁,照壁上嵌着一块石刻的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字:“霜居”。字是阴刻的,笔锋遒劲,落款处刻着一枚方印。楼明之不太懂书法,看不出是什么印;谢依兰看懂了——那枚印是青霜门的门印,她在古籍里见过拓片。
绕过照壁,是一间堂屋。
堂屋很大,挑高至少有四米,是那种老式大宅的正厅格局。正中摆着一张供桌,供桌是红木的,雕工极精,桌腿上刻着缠枝莲花纹。供桌正上方挂着一幅画像,画上是一个穿着长衫的老人,面容清瘦,三绺长须,右手握着一把剑,左手捏了个剑诀。画像两边的对联只剩下半副,上联是“剑在人在三寸气”,下联被撕掉了,只剩下残破的半截纸边。供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个香炉,一对烛台,一个相框。香炉里的香灰已经结成块,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霉。那对烛台是铜的,样式很古旧,烛台上插着两截烧了一半的红烛。其中一截红烛的蜡泪沿着烛台往下流,在铜座底凝成了一小滩红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