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卡特。”
“买卡特?”谢依兰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随即又压了回去,“你疯了?他上次差点把你扔进长江喂鱼。”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上次我没有他想要的东西,这次我有。”楼明之把应急灯收进背包,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从他身后渗进来,将他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一半坚毅,一半疲惫,却都被同一种不肯认输的倔强焊在一起。
两个人从殡仪馆后门翻墙出来,凌晨三点的镇江像一个睡死过去的人,连风都是懒洋洋的。只有不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一两声货轮的汽笛,低沉而悠长,像是什么人在黑暗里叹了口气。
谢依兰骑上她那辆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八大杠,临走前忽然问他:“楼明之,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江湖吗?”
楼明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火星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闪了一下就消失了。“相信。不过我眼中的江湖不在武侠小说里——在殡仪馆的停尸柜里、在许又开的文化展里、在买卡特的地下拳场里。江湖从来就没消失过,它只是换了一副更体面的面具。面具之下的东西,从来都是一样的——有人想守住一些东西,有人想抢走另一些东西,还有人,只想活命。”
他说完转身朝反方向走去,黑色夹克融入夜色,很快就看不见了。谢依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用力蹬下自行车的踏板,链条发出一阵细碎的咔嗒声,载着她消失在另一端的巷口。
天快亮的时候,谢依兰回到酒店。她没有睡觉,把从殡仪馆带回来的拓片摊在桌上,又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旧笔记本。那是师叔失踪前留给她的,封面被水泡过,字迹模糊了大半,但内页的笔记还算完整。
她翻到手稿里夹着一张折了又折的厚纸的那一页,纸上是师叔用蝇头小楷画的一张关系图。图的中心用红笔圈着“青霜门”三个字,向外辐射出十几条线,每条线的末端都写着一个名字。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叉——她对照过,打叉的人都已经死了,包括今晚在停尸柜里见到的那一个。还有几个名字后面打了问号。问号旁边没有标注死亡信息,但也查不到活着的信息,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其中一条线的末端写着两个字——“护法”。在“护法”后面,师叔用蓝笔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是三个更小的字:西域来。这个人在门主死后,是唯一能启动青霜门那套“刻名帖”仪式的人。
谢依兰的手指顺着那条线往下滑,滑到另一条与之交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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