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那条线的末端写着“许又开”,后面用铅笔轻轻写了两个字:名帖。铅笔字太淡,加上被水泡过,几乎看不清楚,她用放大镜才勉强辨认出来。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窗外,镇江的天际线开始泛出一层灰蒙蒙的白。远处长江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趴伏在城市边缘,随时准备翻个身将一切碾碎。
她拿起手机,给楼明之发了一条消息。
“你要活着回来。”
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楼明之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谢依兰看着这个字,嘴角莫名地弯了一下。不是因为觉得安心——恰恰相反,这个人从不承诺什么,却总是让人觉得他的话比谁的承诺都硬。她放下手机,重新埋头进师叔手稿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中。
同一时刻,楼明之正站在买卡特地下拳场所在的旧纺织厂外面。纺织厂废弃了十几年,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大半,像一张被人揍花的脸。但门口停着的车都是好车,最便宜的一辆也得小五十万。穷人的地狱,富人的乐园——买卡特深谙这条法则,所以他的场子永远开在最破的地方。
楼明之没有直接进去。他绕过正门,沿着厂区外围的铁丝网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面。这棵树的位置刚好能俯瞰整个厂区的后门,是他上次跟踪买卡特时发现的。他不确定买卡特今晚在不在这里——但经验告诉他,凌晨四点是人最松懈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漏出破绽的时候。
他蹲在树下,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晨雾里散开,和他的思绪一样飘忽不定。
他现在手里有两张牌。一张是谢依兰师叔的手稿,能证明青霜门的刻名帖仪式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执行;另一张是恩师的青铜令牌,他至今没搞明白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用。买卡特想要的东西、许又开害怕的东西、谢依兰师叔藏了二十年的东西——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而青铜令牌,大概就是打开那个方向的钥匙。
但他不知道这把钥匙该插进哪扇门里。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楼明之甩掉烟头,正要站起来,忽然听见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不是脚步声,不是风声,也不是老鼠或者野猫——是刀片划过空气的声音。
他猛地侧身,一把细长的匕首擦着他的耳廓钉进了身后的槐树干里,刀身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嗡嗡地颤。刀柄上缠着黑色的伞绳,伞绳末端系着一颗暗红色的玛瑙珠。楼明之见过这把刀,在上次买卡特差点把他扔进长江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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