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绢帛上的,暴露在空气中会慢慢挥发,只有封在青云镇纸的夹层里才能保存下来。而青云镇纸——是她父亲随身携带的遗物,从不离身。所以,我得先帮她拿到镇纸。”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许又开是怎么知道镇纸里有夹层的。现在答案就在眼前。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听一个人的话。那个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一个疯狂爱上某个女人的人,会做出任何不可思议的事。
“所以你去屠了整个青霜门。”楼明之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抽出来的刀。
“不是屠。”许又开猛然转过身来,脸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是失控。我安排的人说好了只制住门主,逼他交出镇纸,不伤人性命。但他们——”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咽回去,“但那天晚上,有另一拨人也动了手。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灭门的。两拨人在火场里撞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等天亮了再看——满地的死人。而她,青霜女,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有人说是被另一拨人劫走了,有人说她在乱战中跳了崖,还有人说我根本就是被骗了——说我不过是她用来拖延追兵的一枚弃子。我不知道。我至今不知道。”
展厅里沉默了很长时间。谢依兰看着许又开的背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受——这个人罪大恶极,他手上沾了无数人的血,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那种困惑和痛苦不像是装的。一个人可以伪装愤怒、伪装悲伤,但很难伪装困惑。因为困惑是一种太低级、太原始的情感,原始到连最会撒谎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它。
“另一拨人是谁?”买卡特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从展厅入口的方向传过来,不大,却极沉,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一口深井,等了很久才听到落地的回声。
许又开转过头看着买卡特。两个人隔着昏暗的展厅对视,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之前的沉默中无声地炸裂。许又开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
“我追查了二十年。直到三年前,我才终于查到了另一拨人的真正来历。买卡特——你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会出现在青霜门吗?”
买卡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靠在立柱上的姿态依旧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但他握在臂弯处的手指关节已经一节一节地泛白。那是他今晚第二次露出破绽。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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