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老式书桌,桌上点着一根蜡烛——就是他们在楼下看到的那盏灯。烛光摇曳,将整个房间的影子都搅动得微微晃动。桌旁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背对着门,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挽成一个老式的髻,簪了一根银簪子。她的背影极瘦,肩胛骨的轮廓隔着布料清晰可见,像两片收拢的翅膀。她面前摊着一本书,正低着头在翻页,翻页的动作极慢,慢到像是在抚摸每一页纸。
“谢云翎前辈?”楼明之开口,声音压得很沉。
女人的手停了。停在半空,指尖还捏着一页纸的角,那页纸在烛火的气流中轻轻颤动。然后她缓缓转过头来。
不是谢云翎。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年龄大约四十出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颧骨很高,眼眶很深,瞳孔是极淡的灰褐色,在烛光下看起来几乎像一对琥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那种长期保持沉默的人面部肌肉自然形成的弧度。
“你不是谢云翎。”楼明之说。
“不是。”女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叫沈霁。谢师姐让我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了三个月。”
楼明之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拍。谢师姐。这个称呼说明她是青霜门的人,或者至少跟青霜门有极深的渊源。
“你是青霜门的?”
“曾是。”沈霁合上书,转过身来正对楼明之。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楼明之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从转身到合书都没有动过。那只手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手腕处有一道陈旧的环形疤痕,深可见骨的老伤,伤了至少十年以上,筋腱应该早就断了。
“我的左手废了。”沈霁注意到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那晚,被人挑了手筋。从那以后就不再是江湖人了。但谢师姐说,不是江湖人,也可以等。”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谢依兰出现在包厢门口。她的目光落在沈霁身上,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沈霁也看向她,瞳孔在烛光中微微一震。
“你是谢云鹤的徒弟?”沈霁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你跟她长得不像。但你站着的姿势——左脚比右脚多承三分力——跟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谢师姐教出来的。”
谢依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左脚承重。这是师父从她八岁起就反复纠正的站姿——重心偏左,右手才能随时出招。她练了二十年,早就刻进骨子里了,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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