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是用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
绢布上只有七个字。
——信伯川,勿报仇,有内鬼。
老周把绢布贴在脸上,终于发出了二十年来的第一声哭嚎。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半生的野兽,终于咬断了自己的腿,用满嘴的血和碎骨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
许又开闭上眼睛。周伯川低下头,镜片上起了一层雾气。就连买卡特也把脸转向了窗外,下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楼明之走上前,轻轻从老周手里抽出那块绢布。他把绢布对着灯光仔细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目光如刀地盯住了周伯川。
“守门人的遗言里写了‘内鬼’。这二十年,你查到内鬼是谁了吗?”
周伯川没有回答。他把眼镜戴回去,站起身来,目光越过所有人,看向许又开书房的方向。书房在花厅的二楼,窗子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周伯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布料,看到了某种只有他知道的东西。
“我查到了。”他说,“但说出来,今晚这座宅子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话音未落,二楼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那声音极小,像是一本书从书架上滑落,又像是一只脚踩在了老旧的木地板上。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二楼。
书房的灯亮了。
窗帘后面,一个模糊的身影映在窗纸上,身形修长,站姿笔挺。那个人站在许又开的书桌前,似乎在翻看什么东西,动作不紧不慢,从容得仿佛在自家的书房里。
许又开的脸色终于变了。
“谁在楼上?”他厉声问。老周条件反射地摇头——书房只有许又开自己有钥匙,连老周都不被允许单独进入。
窗帘后面的人影似乎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头来,侧脸的轮廓映在窗纸上,被灯光拉成了一道模糊而优美的剪影。
然后书房的灯灭了。
整个花厅陷入了一片死寂。风停了,灯笼不摇了,连院子里的虫鸣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黑暗里,楼明之听见许又开的呼吸声骤然加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压垮了他挺了二十年的脊背。
“是他。”许又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被彻底击溃后的虚空,“第三个凶手。是他。”
“谁?”楼明之问。
许又开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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