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地做交叉比对。两个人各自安静了大概四十分钟,客厅里只有翻纸质文件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声音,偶尔有车从楼下经过,车灯扫过窗帘,在天花板上画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弧。
“楼明之。”谢依兰忽然叫了他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怎么了?”
“顾怀远的卷宗里,有没有提到他家里人的情况?兄弟姐妹,或者子女?”
楼明之滚动鼠标,往下翻了十几页,在“社会关系”那一栏停住了。
“有一个弟弟。顾怀远失踪时他弟弟十八岁,正在读高三。警方当时找他谈过话,他认为哥哥是被人害死的,但提供不了任何有效线索。笔录只有两页,之后就没有后续记录了。”
谢依兰把笔记本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张她刚刚做的对比表格,左边是青霜门门人录里被涂掉的四个名字,右边是她从各种公开资料里挖出来的相关信息。她的手指点在最后一行上,那上面写着——顾怀远之弟,原名顾怀安,后改名,现为焦山景区管理处副主任。
楼明之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窗外有一辆夜班的垃圾车经过,发出沉闷的轰隆声,震得茶几上的茶杯盖轻轻跳动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从衣架上扯下外套。
“走。”
“去哪儿?”
“去找顾怀安。”他把手枪的备用弹匣从抽屉里拿出来,塞进后腰的暗袋里,“天一亮,他就要上班了。天亮之前,是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谢依兰合上笔记本,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些被茶水洇花了名字的图纸。红墨水洇开的痕迹在昏暗的台灯光下看起来格外刺目,像一片一片细小的、被风干的血点。
“楼明之。”
“嗯。”
“你觉得许又开今天晚上睡得好吗?”
楼明之拉开门,夜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带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和陈旧的气息。
“他不会睡的。”他说,“一个藏了二十年秘密的人,每天晚上都在等敲门声。”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黑暗重新涌上来,把这个凌晨两点多的老房子裹得严严实实。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自动进入了休眠模式,那盏台灯还亮着,照着摊开的卷宗和那张被洇花了名字的关系图。图纸上,顾怀远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三道,每一道圈都压着上一道的边缘,像是某种急躁而不安的符号,在无人观看的深夜里兀自发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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