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瓶。”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所以我想亲口问问他。问问他这二十年躲在哪里,问问他知不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问问他——为什么不回来。”
风从田野上刮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远处的村庄里传来几声狗吠,又被风扯散。楼明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
“那就去问。”楼明之说,“我陪你。”
买卡特给的坐标是一座老式的粮仓。
这种建筑在八十年代的农村很常见,圆柱形的水泥筒仓,顶上盖着铁皮棚子,用来储存公粮。后来粮食系统改革,这些粮仓大多废弃了,有的被改成了仓库,有的就这么空着,变成田埂上的巨型墓碑。
眼前这座粮仓显然属于后者。筒仓外壁的水泥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底座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向侧面的一扇铁门。铁门上没有锁,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人。
买卡特的人。
楼明之认出了其中一个——上次在码头仓库见过,外号叫“铁头”,脑袋上一根头发都没有,太阳穴上有一道陈年刀疤。铁头看到他们,面无表情地拉开铁门,朝里面偏了偏头。
粮仓内部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圆柱形的空间往上延伸了将近二十米,顶上的铁皮棚子漏了几个洞,午后的阳光从洞中斜射而来,在昏暗的空间里切出几道锋利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稻谷的霉味和铁锈味,掺杂着另一种更微弱的、甜腻的福尔马林气息。
粮仓中央摆着一张折叠桌,两把折叠椅。
一把椅子上坐着买卡特。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对襟褂子,布料的质感很好,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像是一个习惯了西装革履的人,为了某种目的特意换上了一身江湖行头。他的双手交叠在桌上,手指上戴着三枚戒指,金的、玉的、银的,风格迥异,像是从三个不同的人手上摘下来的。
另一把椅子空着。
买卡特看到他们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在对面站定。铁头从外面关上了铁门,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在圆柱形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最后沉入地面。
“人呢?”楼明之问。
买卡特没有回答。他盯着谢依兰看了很久,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攥紧的拳头,再移到她胸前的梅花耳环——那枚她别在衣领上的信物。他看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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