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镇江那天,站在火车站出口,穿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风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刚下田野考察的研究生。她跟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冲——“你就是那个被革职的楼队长?怎么看着不太靠谱。”他说,“你也不太像学者,倒像个女侠。”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她先笑了,笑完又板起脸说你别贫。
那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现在她缩在他的沙发上,穿着他的拖鞋,面前堆着他的案卷,等他等到睡着。这种场景如果放在几个月前,他会觉得是个麻烦——不是烦她,是烦任何会打乱他独来独往节奏的人和事。可今晚,在这个凌晨一点多的寂静时刻,他看着谢依兰蜷在沙发上熟睡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她变了,是他变了。或者说,不是他变了,是有什么东西回到了他身上。
他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醒醒,有新发现。”
谢依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大概是怕睡着的时候流了口水。她看到楼明之手里那本塑料封皮的笔记本,瞬间清醒了。
“你进了许又开的书房?”
“进了。”
“怎么进去的?”
“翻墙,爬水管,推窗。”楼明之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窗没锁。”
谢依兰的眉头皱起来。“许又开那样的人,会不锁窗?”
“所以我说,这是个套。”楼明之在沙发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故意留的窗,故意把照片和信贴在书架背面不太难找的位置,故意在抽屉里放一本写给‘楼明之’的笔记。我现在不确定的是——他留这些东西,是想帮我,还是想引我入局。或者更糟——两样都有。”
谢依兰拿起笔记本,翻开来。她看了几页就停下了,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愕。“这种排列方式我见过。”
“在哪儿?”
“《青霜剑谱》的残本里。”谢依兰从茶几上翻出一张复印的资料,指给他看,“这是我师叔当年留下的笔记,里面提到青霜剑谱用的是一种特殊的‘乱字诀’——把剑法口诀打散,按固定的顺序重新排列,不懂心法的人看到的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汉字。如果这本笔记本用的也是同样的排列方式,那它的解读密钥就是青霜门的心法。”
“可青霜门的心法不是失传了吗?”
“是失传了。”谢依兰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但有一个人可能会。许又开本人。他在二十年前的武侠杂志上写过一篇关于青霜门武学的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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