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忽然叫住了他。
“楼队长。”许又开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从容不迫的文化名流,而是一个在黑暗中站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有人来换班了。“老谭的铜牌,带在身上了吗?”
楼明之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那枚青铜令牌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带了。”
“到了该用的时候,谢依兰认得怎么使。”许又开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他,缓缓踱步到石桌前,重新斟上一杯黄酒。这一次只斟了一杯。他对着灯笼的光举起杯子,像是在敬一个不在场的人。
楼明之没再说什么,三步并两步进了西厢房,反手把门带上。书架后面的暗道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是裸露的青砖,摸上去又潮又冷,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木材腐朽的气息。他摸黑往前走了大约二十步,手掌忽然触到了另一个人的手背——谢依兰的手,凉的,但很稳。她在黑暗中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前一拽,两个人跌出了暗道出口,落在一条更窄更暗的巷子里。
巷子两端都没有路灯,只有头顶一线狭长的夜空,像一道劈开的墨色裂缝。谢依兰靠在墙上,呼吸还没喘匀,但眼睛里没有丝毫慌张。她松开他的手腕,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楼明之低头一看,是一根甩棍,警用的,比他以前配发的那根稍微轻一点。
“从哪弄的?”
“你徒弟塞给我的。”谢依兰说,“他说你被革职以后连根棍子都没留,早晚会吃亏。”
楼明之把甩棍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刚刚好。高渐这个徒弟没白带,知道师父什么都不要,但不会拒绝一根能保命的棍子。
“买卡特的人把前后巷都堵了。”谢依兰把手机地图调出来,屏幕上显示着西津渡片区的街巷布局,“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往东两百米就是渡口,那里有水上派出所的执勤点,他们不敢追到那边去。但问题是这两百米中间有一段完全没有遮挡——旧码头拆了以后改成了沿江步道,路灯亮得像白天。”
“那就不要跑。”楼明之把甩棍的腕绳套在手上,试了试握持的角度,“我们走回去。”
谢依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买卡特的人堵的是巷子的出口,他们以为楼明之和谢依兰会往外逃。如果他们反其道而行之,不往外逃,而是回到明轩阁隔壁的那条主巷里,混进还在营业的几家酒吧和夜宵摊的人群中,反而更安全。
两个人沿着暗巷往回走了一小段,从裁缝铺后院的矮墙翻出去,落进了一条稍微宽一些的巷子。不远处就是西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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