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带被楼明之裹在那块旧绒布里,放进副驾驶的手套箱。车门关上的时候,他动作很轻——不是小心翼翼,是那种猎人收起最后一块捕兽夹的沉稳。引擎发动,车灯劈开雨雾,把废厂房门口那滩积水照得雪亮。水面晃了一下,映出两根歪斜的烟囱和一角被洗过的夜空。
“去哪?”谢依兰坐在副驾驶,安全带拉过来的时候卡了一下,她用力拽了两回才扣上。
“找个能看带子的地方。”楼明之打了一圈方向盘,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我那设备不行,画面放大三倍就糊。得找个专业点的。”
“我家。”谢依兰说。
楼明之侧头看了她一眼。
“镇江老宅。”她靠在椅背上,雨水顺着她鬓角的碎发滴下来,她没擦。车内的暖风开到了最大,吹得她脸上的水痕慢慢变干,留下一道极淡的盐霜。“我爸以前是个胶片发烧友,家里有一套放大设备,还能接录像机。好多年没人用了,但东西应该还在。”
楼明之没多问,只是把油门踩深了一点。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刷,节奏越来越快,像某种催促。他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那盘带子的最后一帧画面——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伸向镜头,指节粗大,无名指第二关节有一块明显的凸起,是常年握剑留下的骨痂。那只手他见过。
在哪见过?
他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谢家老宅在镇江老城区的边缘,一片还没被拆迁的巷子里。巷子窄,车开不进去,楼明之把车停在巷口的电线杆底下,熄了火。雨刚停,青石板路面泛着湿润的光,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旧缎子。巷子两边的白墙被岁月浸成了灰黄色,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青砖,砖缝里长着几丛凤尾蕨,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谢依兰走在前面。她不打手电,脚步却稳得很,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中心,像是走过千百遍的肌肉记忆。楼明之跟在后面,注意到她经过第三根电线杆的时候,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子——那根杆子略微倾斜,上面还挂着一截断了的晾衣绳,在风里荡来荡去。
“小时候被这根杆子撞过。”谢依兰没回头,声音被夜风裹着从肩头飘过来,“练功练晚了,天黑没看见,鼻血都撞出来了。我师父背我回去,一路骂我不长眼。”
她说到“我师父”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轻了几分,像踩到了一片碎玻璃。
老宅是一栋两进的青砖院子,门楣上挂着块斑驳的木匾,匾上的字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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