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带是从许又开书房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找到的。
那暗格藏得不算高明,书架第三层,把那一排精装武侠小说挪开,隔板底下有个凹槽,刚好嵌着一盘带子。没有标签,没有任何文字说明,黑色外壳已经褪成了深灰,边角磨出了塑料原色。楼明之掂了掂,分量很轻,轻得像一截被剪掉的时光。他用袖子把表面一层浮灰擦干净,手指摸到外壳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不是磨损,是用钥匙之类的东西反复划过,用力很深,几乎要把塑料壳子划穿。划的人大概想毁了它,又下不去手。
“贝塔斯曼的。”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牌子早停产了。看这磨损程度,至少放了二十年。”
她蹲在楼明之旁边,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腿。废弃厂房里的光线很暗,唯一的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岩画。她闻到他身上那股皂角的味道,混着雨水和灰尘,不怎么好闻,却莫名让人安心。这个被革职的刑警,在泥地里趴过、在雨里淋过、在死人堆里翻过证据,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洗不掉的粗糙劲儿。但他的手很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拿证据的时候稳得像外科医生。
“怎么放?”谢依兰问。
楼明之没说话。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废弃厂房——这是许又开早年办武侠杂志的旧址,二十年前红火过一阵,后来杂志停刊,厂房就荒废了。外面下着雨,雨水顺着破了的屋顶滴滴答答漏下来,在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映着头顶那盏日光灯惨白的光。墙角堆着发霉的旧杂志,空气里一股纸浆腐烂的甜腥味,混着铁锈和潮气,像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巨兽的腹腔。
他在角落里那堆杂物里翻出一台旧录像机,也是贝塔斯曼的,满是灰尘。插上电试了试,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像老人的关节在响。他用力拍了两下机壳,指示灯闪了闪,亮了。
“修这东西跟审犯人一样,”楼明之把线接好,手指在接线口上拧了拧,“得连哄带打。”
谢依兰笑了一下,没接话。她知道他在缓解紧张。这个前刑侦队长有个习惯——越是接近真相,话就越多,语气越轻松,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她见过他在案发现场的照片,蹲在警戒线里面无表情地看尸体,跟同事说话时嘴角还挂着笑。不是冷血,是习惯。刑警当久了,都有一套自己消化恐惧的土法子。只是今晚这套法子不太管用——他接录像机线头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接了三回才接上。那抖,不是因为冷。
录像机终于转了。画面先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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