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汴京的槐树叶子还绿着,风也很温柔,赵凌霄从巷口出来的时候衣领翻着,脸颊上多了一道灰痕,头发散了几缕,膝盖上还沾着泥,他跟巷口卖饼的赵家老三打了一架,把对方按在地上蹭了半脸灰。
赵秉忠站在门内,正跟一位灰袍人交谈。看见赵凌霄这幅模样,赵秉忠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当众出声,只朝他招了一下手“过来。”赵凌霄走过去,这才看清那个灰袍人的模样……五十岁上下,身材不高,肩膀却宽的像是一扇门,下巴上一把短须已经花白了。那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不重,像一碗发温了的水。
赵凌霄跟他对上目光的一瞬间,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他称了一遍。
赵秉忠说:“这位是周先生。西北边境的教头,我当年的旧相识。”赵凌霄站的笔直:“周先生好。”周侗没有接他的话,弯下腰来看着他问了一句:“练过枪?”赵凌霄说:“练过一点。”周侗直起身,对赵秉忠说了句:“明天早上我看看。”
赵凌霄回到屋里,把脸上的灰擦了,换了件干净衣裳,坐在床沿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个灰袍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父亲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可他们说话时的语气,像是认识好多年。
第二天清晨,赵凌霄被叫到后院的时候,周侗已经站在那排兵器架前面了。他没有回头,背着手看了一会那几杆枪,然后伸手抽了一杆最旧的白蜡杆枪。那杆枪枪身已经发暗了,枪缨褪成了灰白色,是赵凌霄平时用来练基础的旧枪。
周侗把它拿在手里掂了一下,握稳枪尾然后手腕一抖。赵凌霄站在旁边,看见那杆枪在周侗手里微微弯曲了一下,又弹直了。枪身发出一声极短、极紧的嗡鸣。像是在空气里刮了一下。赵凌霄练了三年枪,他听过枪剑破风的声音,但这一声他从来没有听过……不是风被划开,更像是铁在说话,他愣住了。
周侗把枪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你爹说你会一些枪法。练给我看看。”赵凌霄回过神来,拿起另一杆白蜡杆枪,在后院的空地上走了一趟七探盘蛇枪。他练的很认真,每一步都按他父亲教的走,收枪的时候气息也稳。周侗在他收枪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招式没走样,底子可以。可惜缺了点底气。”
赵凌霄愣了一下:“底气?”周侗说:“你看你爹在朝上站着的时候。他从来不往后看,那叫底气。”他朝院子里走了两步,弯腰捡了根柳条。约莫两尺长,拇指粗细,在手里掂了一下。“用你的枪,用你会的所有招,能碰到我一下,就算你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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