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出了景家,直往李家所在的城东而去。
张泰安其实觉得李永是河鲜过敏,昨日宴席之上,水陆杂陈,鱼鳖虾蟹样样俱全。
西北人又素来少食水产,有人食腥后陡生急症,不足为奇。
只是大梁常识中,并无过敏一说,更何况随着李燮一众士子聚众围堵,此事早已超脱一桩寻常命案。
眼下士林汹汹,负责推勘此案的文官,恐怕心中别有一番权衡。
区区一名从五品的游击将军,在汹涌的士林舆论面前何其渺小。
纵使寻得凭据,证实并非景家暗中下毒,那些文官也未必愿意据实断案。
倘若借此一案将景家罗织定罪,拿武将作祭,轻易便能博取天下儒生共情,收拢士林清望。
处置得当的话,更有望得两府宰执青眼,化作日后升迁的资本,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又怎肯轻易放手。
换句话说,李永真实死因早已无关紧要,而是成了文官与士林舆论博弈的政治事件。
政治这东西,向来不看对错,只论立场。
既然如此,景家想要逃过此难,便不能傻乎乎的陷入自证陷阱,反而要把水搅浑。
张泰安打算带着景思媛,悄悄把毒药藏进李家。
到时对簿公堂,景家咬死了没有下毒,是李永服毒自尽,谁也奈何不得,文官们想要追查,那就只能去调查那瓶毒药的来历。
至于李永一个中资家庭的措大,哪里弄来的毒药?
呵,整个延州也不止景家一家为女眷备毒,李永又是县学头名,经常出入于各大府门,天知道哪家贵人送他的。
审案官员有本事,就把整个延州城最上层的几家挨个调查一遍呗。
只是这番谋划须快,要抢在州县官员封锁调查景府之前完成,否则有心人必会紧盯景府不放,没了操作空间。
也亏得张泰安与景思媛年轻力壮,脚力极快,没一会就到了李家所在的永和坊前。
李永这个坊内骄傲的县学头名中毒身亡,早已惊动附近一众百姓,人人都凑在此处打听情况,倒让张泰安夫妇这对外人显得不那么扎眼。
张泰安携景思媛,装成普通百姓,混在人群中观察情况,见李家大门紧锁,屋内应是没人,便要绕到屋后无人的地方翻墙进去。
不想还没来得及动身,坊外街道一片惊呼。
“赤佬来了!”
张泰安促然回首,发现一大队士兵直往永和坊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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