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又如此出众的年轻人,他却是初次遇见。
清查军屯本是一石二鸟之局,他不由思忖,贸然将张泰安卷入其中,会不会打乱全盘章法。
张泰安心中却已拿定主意。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原本只想蛰伏备考,奈何陕北官场屡次算计景家,既然避无可避,索性放开手脚,搅他个天翻地覆。
今日当众拒攀相门之女,来日科场恐无人敢擢取他?
呵,那他就用实实在在的功绩,以及天下盛名,逼得朝野不得不点录!
金狨座,清凉伞,我张泰安要定了!
“十日!三年!”
满堂寂静之时,张泰安突然报出两个数字。
“十日之内,学生必把三年以来,延州军屯弊情,核查出来!”
景立都快气晕了。
延州军屯大者一十八处,小者二三十处,加起来超过七十万亩。
只彻查去年军屯,他都要找巡抚衙门借调书吏上百人,年内能把账本交上去都算菩萨保佑,这小子倒好,张口就是三年,十天。
你就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又岂能做到?!
王诗中听出张泰安言语里暗藏的深意。
他侧目望向吴凡,果见对方面上虽装出不屑之色,眼底却翻涌着惊疑。
清查的是军屯弊情,而非单单核对军屯账册?
有趣。
只是短短十日,你当真有这般手段?
王诗中目光落在张泰安身上,兴致渐浓。
张泰安似是窥破了他心中疑虑,毫不避让地迎上视线,唇角噙着一抹笃定笑意。
有无这份本事,要看巡抚相公,敢不敢下注赌这一局。
王诗中自然敢赌。
他本就是执骰操盘之人,这场博弈从无落败一说,唯有大胜与小胜之分。
“张三郎,你可知此处是什么地方?”
张泰安拱手,从容应答。
“此乃陕北帅府,白虎节堂!”
“既然知晓是帅堂,便该明白,此地奉行军法。”
不待王诗中话落,张泰安跨步上前,伸手轻拍颈侧,朗声开口。
“学生愿立军状!十日之内若不能查出军屯积弊,愿以此头正军法!”
二人一问一答,语速愈发急切,一旁景立连出言阻拦的机会都无从寻觅。
王诗中自帅案抽出一支令箭,掷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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