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油壶怎么又少了?最近吃油这么快?”孙大娘举着那只油壶对着光,晃了晃。
她扯着嗓子朝厨房外吼了一嗓子:“这油是当水喝的吗?炒个菜放那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伙食开饭店呢!”
孙大娘骂骂咧咧一通,末了还是得从兜里摸出几张票,往任颖手里一拍:
“去,趁着还没做午饭赶紧去买回来。仔细看着秤,别被那黑心肝的压了秤。”
任颖连连点头,接过钱和油壶,正准备出门。
院子里叽叽喳喳进来两个中年妇女,拉着孙大娘开始唠嗑。
“孙大姐,你这腿好些没?我听说啊,谢家那边今儿早上也摔了一个。
“摔得还不轻呢,这天寒地冻的,走路可得加倍小心。”
任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孙大娘抓了把瓜子走到门口:“谢家?谁摔了?”
“还能是谁,玉琴呗。早上提了一兜子菜回来,在自家门口摔了一屁股。”
“我看见好几个当兵的抬着担架来接的,你说说,这把年纪了摔这一下啧啧……”
孙大娘嘴上叹着“这都什么事啊”,眼底却没有半分担忧,反而闪过隐隐的兴奋。
她抓了把瓜子递过去,几个女人就站在院子里嚼起舌根来。
任颖站在门后,脸慢慢垮了下来,女人把围巾往脸上一裹,拎起油壶推门而出。
再次路过谢家门口时,她放慢了脚步。
早上还湿漉漉的地面,此刻已经被人铺上了干草和粗麻布。
任颖盯着那些干草,眼底翻涌着怨毒:“真是可惜了。”
话音还没落,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关车门的闷响。
任颖心里一紧,正好看见男人从路边大步往这儿走来,里拎着个油纸包。
她慌忙把下巴处的围巾拉了拉,低下头,拎着油壶加快脚步拐出了巷口。
谢言桥的目光在那道背影上停了一瞬,眸色转深,他推开院门,看见地面上铺着的干草,眉头皱了起来。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姜早远远看见那道高大的身影,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
谢言桥走进客厅,还没来得及把围巾解开,女人已经拉住了他的手,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扑进他怀里,只是被圆滚滚的肚子阻隔了。
她的眼尾泛着红,显然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憋了半天的后怕,此刻看见他回来,终于有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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