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小半年过去。
天气热了起来,梧桐撑开绿荫,蝉叫得震天响,大街上的人换上了轻薄的夏装,颜色也比从前鲜亮了不少。
冯记裁缝的生意越来越好,隐隐有了风靡全城的势头。
以前是有人路过橱窗会多看一眼,如今是有人专门坐几站公交车过来,就为了看看店里又上了什么新货。
大街上看见时兴的头绳和漂亮裙子,谁不想着去冯记裁缝逛一逛,买件一模一样的。
姜早越来越忙碌,也越来越充实。
她不仅要忙着处理服装店的事情,荣宝斋那边的合作她也没有断,精神头比以前足了不少。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往前走。
马上就要到大学期末了,她很快就要回美院任职,期末考核的重头戏之一是素描,院里把这项工作交给她一个还没正式复工的人,摆明了是想看看她的真实水平。
姜早夜里也在马不停蹄地备课。
从国内外的美术史著,到近现代画家的作品赏析,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地写着。
这个时空的艺术体系和她上辈子熟悉的那个世界大同小异,可细枝末节处总有偏差。
她必须尽快把这些差异梳理清楚,否则回到讲台上,面对学生的提问答不上来,那就闹笑话了。
她不是没想过另一种活法,待在家里带孩子,靠着谢家的荫蔽,舒舒服服地过完后半生。
可是,姜早从村里一贫如洗地出来,如今不过半年光景,存折上的数字翻了一番,她心里那点踏实感,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掌握了财富和对未来发展的信心时,那种自食其力、不断往高处走的野心同样吸引了她。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掌控感,不再是刚来京市时那样彷徨,担心没了婆家的支持就只能回乡下啃树根。
如同升级打怪,姜早越发觉得自己耀眼,且底气十足。
“啪嗒——”
她放下手里的钢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厚厚的备课本她翻了翻,心里多了几分信心。
她没有去书房,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归拢到一边,腾出位置摊开书本和画册,就这么在卧室里写了许久的资料。
梳妆台离婴儿床不远,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孩子,心里格外安稳。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姜早回过头往床铺那边看去,栗宝已经玩累了,正呼呼地睡着,谢言桥侧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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