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低低的一声笑:“二十岁……”
陈牧拿着批条去账房领了银子。
300两,沉甸甸的一袋,坠得他腰带都往下滑了半寸。
他这辈子没摸过这么多钱。
他在长安西市逛了半个时辰,置办了一身行头:
一件月白色的锦缎长衫,料子不算顶好,胜在干净。
一顶方巾,青色的,不张扬。
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几竿瘦竹,最便宜的那种,远看还算风雅。
一双新靴子,黑色的,底厚,走路不响。
最后,他在胭脂铺门口犹豫了一下,进去买了一小瓶桂花头油。
是怕身上那股子煞气太重,进了青楼被人闻出来。
桂花头油味道浓,能盖一盖。
他对着铺子里的铜镜照了照,月白锦衫,青巾方帽,折扇轻摇。
嗯。
像个书生。
像个穷了三年、忽然中了举、第一次进长安城见世面的穷书生。
完美~
傍晚。
陈牧站在平康坊的坊门口。
平康坊是京城长安的顶级风月场所。
坊内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夹杂着笑声、酒令声、女子的娇嗔声。
平康坊的灯笼一排排亮起,红的、粉的、金的,把整条街照得如梦似幻。
陈牧收起折扇,迈步走了进去。
醉花楼的招牌,就在前方三十丈处,鎏金大字,闪闪发亮。
门口站着两个浓妆艳抹的丫鬟,见有人来,扬声喊道:
“公子……里面请……”
陈牧整了整衣冠,摇开折扇,迈步上前。
300两,今晚必须把这300两花出价值来。
醉花楼的门很大。
朱漆铜钉,两盏宫灯,门口铺着猩红地毯,地毯两侧各站一个丫鬟,穿红着绿,手里摇着团扇,见人就笑。
陈牧摇着折扇,刚踏上地毯,一个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哟~”
拖得很长,带着三分惊喜,七分打量。
一个胖妇人从门里迎出来。
说是“迎”,不太准确,更像是“堵”。
她往门口一站,把半扇门都挡了。
四十来岁的年纪,脸上涂了三层粉,嘴唇猩红,两坨腮红打在颧骨上,像年画上的福娃,走一步颤三颤。
她上下打量陈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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