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半,南方的小城刚下过一场瓢泼大雨。
萧昭骑着电动车,浑身沾着细碎的雨珠,慢悠悠拐进老旧城中村的巷子。身上是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裤脚溅满了泥点,车筐里还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保温箱。结束了一整天奔波的外卖派送,他终于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月租三百块的单间出租屋。
楼道潮湿阴暗,墙面上布满霉斑,声控灯时好时坏,每走几步就得重重跺一下脚,才能换来短暂昏黄的光亮。推开虚掩的铁门,狭小的房间一览无余:一张单人铁架床、一张老旧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墙角堆着杂物,空气里萦绕着潮湿的水汽,和当年中专宿舍的味道莫名重合。
萧昭将电动车停在楼道角落,擦干净身上雨水,瘫坐在床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十几个小时在路上来回穿梭,双腿酸胀发麻,膝盖处还有白天雨天骑车打滑磕碰出来的淤青,隐隐作痛。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意外摔伤,旁人只调侃他走路毛躁、运气太差,只有萧昭心里清楚,从小到大,失衡磕碰仿佛刻在了他身上,湿滑地面、台阶窄路,永远是他绕不开的麻烦。
他抬手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盒常备药,感冒药、消炎软膏、调理慢性炎症的药片一应俱全。常年体虚多病,换季必感冒,反反复复的小毛病,早已让他习惯了独自买药、独自休养。抽屉最内侧,还压着两张皱巴巴的缴费单,是老家常年卧病的母亲这个月的医药费,数字不算天价,却足以压得他喘不过气。
萧昭的家境,是旁人随口一提都会暗自唏嘘的凄惨。
父亲在他初中那年,外出务工遭遇工地意外,当场撒手人寰,没有留下多少抚恤金,只留下摇摇欲坠的老家平房和一身外债。母亲承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长年缠绵病榻,慢性病反反复复,离不开药物维系,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家里还有一个年纪尚小的弟弟,早早辍学在家,勉强守着老家照料母亲,一家人所有的生活费、医药费、外债还款,全部压在了年纪轻轻的萧昭肩上。
当初中考失利,他不是不想复读、不想拼一把普通高中,而是家里实在拿不出一分多余的学费。为了早点学一门手艺赚钱养家,他只能选择免学费、包住宿的中专,只为尽快踏入社会,扛起整个破碎的家。这些年他辗转进厂、打零工、跑外卖,省吃俭用到了极致,一件外套穿三四年,从来不敢下馆子、不敢社交玩乐,赚来的血汗钱大半都寄回了老家,自己只留够最基础的房租和口粮。
也正因贫寒的家境、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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