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签判种冽,权摄兴庆府知府事;
——许种冽于秦州中文官内,自选属官随行赴任;
——秦州事,着通判莫宗岷权领,毋令废弛。
莫宗岷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把札子搁在案上,人靠进椅背,半天没说话。
种冽。从七品的签判,权摄兴庆府知府。
兴庆府——西夏的伪都。那把交椅,从四品才够得着边。种冽从七品,这是要飞吗?
怎么谁沾了林昭这些人都要飞吗?
吏部会准吗?不会。资序差着六级,文书递上去,照规矩该打回来。
可林昭难道不知道吏部不会准?他一定知道。知道了,还这么写,那就是他笃定,写上去的就是准的。
他的把握在哪儿?
莫宗岷慢慢想明白了:他的把握,就是整个西疆,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来。因为西疆是他打下来的。没有他,就没有西疆——这话不是狂,是面上的实情。
至于自己……
莫宗岷自嘲地笑了笑。札子上那个“权领”,没让他生出多少欢喜。这几个月,衙门的事本来就是通判厅在管,秦州的州务,本来就是他莫宗岷在做。如今一张纸下来,把他一直做的事写在了纸上——而已。
升了吗?没有。反倒把一句话写明白了:林昭没拿他当自己人。
否则,调去兴庆府的,就该是他。
论才干,他不觉得自己比种冽差。差的不是才干,是远近。
他闭了闭眼,忽然又想起家书上的事,妹妹许了王浩川,王浩川与林帅亲同手足,那么他与那位林帅,往后也算拐着弯的亲故了。
只是这层关系,林帅多半还不知道。
莫宗岷暗里笑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莫宗岷揣着札子,直奔签判厅。
种冽正在案前核今年各地秋粮、军粮。见通判一早就亲自进门,他站起身:“莫通判,何事这么急?”
莫宗岷把札子递过去:“你自己看。”
种冽接过来,扫了一眼,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案上。
“权摄……兴庆府知府?”
他又从头看了一遍,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过。看完,抬头:
“莫通判,这札子,是不是错递了?”
“札子送到衙门,我亲手给你送来。”莫宗岷道,“没递错。印你也看见了。”
种冽不说话了。
他站在案前,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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