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源闭着眼,脑子里最后转了一下这个念头,便也沉了下去。
星夜无眠,月色无言。
凉风是夜色走过大地带出的,星星是他的晚班,月亮是他的目的地。
月亮东升西落,风也追着他从东跑到西。
这一跑,便是一个夜晚,这一跑,天便亮了。
第二天一早,济源被莫韵的动静吵醒。
他睡得沉,是被毯子下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弄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回来,朦胧伸手抓了抓,却在毯子下摸到了一个脑袋。
头发又滑又凉,从他指缝里漏出去。
揉了揉,忽的一只手便拍开了他的手,手背被拍得轻响一声,然后便是一声娇嗔:“这都不老实……”
随着意识清醒,便是一阵酥麻。
那酥麻从尾椎往上窜,顺着脊梁骨一路爬到后脑。济源手又按在了莫韵的后脑,手指插进她发间。
对方却并没停。
“师……”
忽的,他的大腿被拧了一下。
那一拧又准又狠,指甲隔着皮肉掐进去,他疼得倒吸一口气。
他立马改口,“韵儿,天亮了……”
“嗯。”莫韵收了个尾,便钻出来毯子。
她从毯子底下钻出来时,头发乱蓬蓬地堆在肩上,脸上还带着一层薄红,穿起了衣服。
她背对着济源,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动作不快,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楚。
穿好衣服,她喝了杯茶,又去漱了口。
茶杯搁下时磕在桌面上,漱口的水声从屏风后面传过来。
回来时济源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收拾着昨夜捣腾了半个晚上的床铺。
他把毯子叠起来,枕头拍松,床单扯平,上面还留着几道皱痕,怎么扯都扯不平。
在他身后拍了拍,莫韵将济源推出了卧房。
她手掌贴在他后背上,用了点力气,把他往门口推。
“我来收拾,你去找竹子吧。”
看得出来,莫韵的心情不错。
她嘴角一直翘着,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轻快。就连对袁眠竹的称呼都变成了“竹子”。
“嗯。”也没矫情,济源推门便出了屋子。
门扇在身后合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
屋外,袁眠竹已经做好了一锅银耳汤正坐在石桌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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