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了几遍。老板娘说借,三年前那个女老师也说借,中间隔了这么久,这么多人,用词却没变过。一个连搬家都要留后手的人,会让自己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传下来,说明借这个字,在档案室那套规矩里,是早就定好的暗号。只有借出去的东西,才不算丢。只要东西还在某个活人手里,就总有还回来的那一天。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有些推断在他脑子里还没长稳,说早了,会带偏方向。
他们找到赵阿姨家时,老人正在院子里晒旧衣裳。听说来意,她擦擦手,让他们坐下,说,微笑幼儿园啊,我干了八年,后来园子搬了,我也就退了。
林小雪问,您记不记得,园里有没有一个专门放档案的房间。
赵阿姨想了想,说,办公室后头是有个小屋,锁着。我头两年都没见它开过门,只看见有人进进出出。
沈夜说,进进出出的是什么人。
赵阿姨说,一个女老师。瘦瘦的,总穿灰外套,不爱说话。她手里老抱着一摞牛皮纸档案袋,从办公室走到小屋去,锁上门,半天才出来。园里别的人都不进那屋,就她一个人管。
沈夜问,那位老师叫什么名字。
赵阿姨摇头,说,记不真了。她来得比我晚,走的时候好像也没跟谁打招呼。只记得她姓什么来着,我琢磨过好几回,好像是姓方,又好像是姓黄,岁数大了,记岔了。
林小雪问,她给小屋的柜子锁过东西吗。
赵阿姨说,锁。她给档案柜都上了锁,钥匙串在裤腰上,走哪带哪。有一回我扫地,见她蹲在柜子前头,开了锁,半天没动。我凑过去一看,她在看柜门里贴着的一张照片,是个小孩的照片,扎着两个辫子。
她说,后来她看见我,就把柜门关上了,什么也没说。
沈夜心里动了一下。他问,那张照片上的小孩,大概多大。
赵阿姨说,五六岁吧,小模样挺周正的。她说完又补了一句,那女老师看照片的眼神,不像看档案,倒像看自家孩子。
从赵阿姨家出来,天已经擦黑。林小雪走在沈夜旁边,半晌才说,一个不属于编制里的档案室,一个总穿灰外套的女老师,柜子里锁着一张孩子照片。这跟你昨晚说的那几张旧照片对得上吗。
沈夜说,对得上大半。他翻出手机里存的幼儿园旧照,说,我三年前入职老东家那周,公司团建正好路过微笑幼儿园老园址,我随手拍了几张。有一张拍的是老园门口,角落里有个背影,穿灰外套,抱着一摞牛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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