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说:“它往外走了。走过长廊,走过支路,出了这一层。”
沈夜说:“再往后呢。”
陈远说:“我不知道。我出不去。”
沈夜把这几个字记住。一个像人的东西,从门里出来,天亮前走了,一直往外走。它走到哪儿去了,没人知道。
他说:“你在这儿三年,就没想过把名字划了。”
陈远说:“想过。”
沈夜说:“为什么不划。”
陈远说:“谁划谁接账。”
沈夜说:“你怕接。”
陈远说:“我不怕。我是划不了。”
他把簿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着他自己的名字。名字写得很正,笔画很深,像刻上去的。
他说:“自己划自己,簿子不认。这笔得别人来握。”
沈夜说:“你等的是我。”
陈远说:“我等的是一把钥匙。钥匙到了,才有人走到这儿。谁来开门,谁来握这笔。”
沈夜看着那本簿子,看了一会儿。
陈远把簿子底下压着的两张纸抽出来。一张是旧纸,边角卷了。另一张钉在一个小黑本子上。
先递过来的是那张旧纸。
沈夜接过来。纸是一页登记页的副本,纸上有格,格里是字。他一眼看见一行名字。
那行名字被人划掉了。划得很轻,笔画还看得见。划掉的名字只剩半个。
左半边,是三点水。
沈夜说:“沈。”
陈远说:“我只抄到半个。抄的时候手抖,后面那半边没敢描。”
沈夜看着那半个字。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记着一个人的样子。字是陈远的笔迹,很密。
那行字写的是:站在他身后。旧衬衫。看不清脸。
沈夜的手凉了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人。
低地上那场交易,坛火换钥匙,代价是站在他身后那个人的一段记忆被置换掉。他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现在这页纸上写着,那个人也来过这道门,也登过记。名字被划了,只剩半个字。
他说:“这页纸你留了三年。”
陈远说:“留了。我想有一天把另外半个字找回来。”
沈夜说:“找回来了又怎样。”
陈远说:“找回来了,就知道那晚站在门里面的是谁。”
沈夜把纸收进贴身的口袋,和那张写着陈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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