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划掉半截的格子,是有人自己走掉的。
沈夜把这三类合在一起看,看出一个共同点。
这三个格子都没有人接着。
有格无人的名字,像没有户主的房子,谁都能进去站一会儿。
他再往旁边看。
账墙上还有一类格子,刻着名字,名字下面挂着一小截灰线。
灰线是登记处挂号用的。
挂灰线的格子都是活的。
人在册上,人在外面,账还挂着。
这三个人一个都没有去碰那种格子。
他们专挑死格。
沈夜把这一条记牢。
他还留意了灯的光。
三盏灯提进来的时候,长廊两侧的灯座都暗了一分。
不是被风吹的,是被认过的。
灯进了这一层,像进了自己家,家得先给它腾地方。
这些现象不必解释,记下来就够。
记下来,回头能和别的数对上。
他就这么看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三个人停下来的位置也有讲究。
他们没有站在格子正中间,站的位置都偏右半寸。
偏右半寸,是写字的人站的位置。
右手写字,右手要留出地方,身子就得往左让一点再落笔。
沈夜看出来,这三个人不是来看账的。
他们是来动笔的。
他又看他们的手。
为首那个人的手背很宽,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硬皮。
第二个人的手指长而直,指甲剪得很短。
第三个人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半握,像长期提着东西的人。
三双手都不年轻。
手背上有细纹,纹路是干的,不是老出来的,是磨出来的。
沈夜把这些细节在心里排了一遍,站住没有动。
他往身后压了一下手。
零号本来要往前挪,看见他的手势站住了。
林小雪站在他左边,抬手按了一下眼角,又把手放下。
三个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们走过的地方没有声音,砖缝里的水汽也没被踩开。
沈夜这才看清,他们不是提着灯走路,是灯带着他们走路。
灯往前挪一点,他们的脚才落一步。
三人走到账墙前站定,然后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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