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灯人走远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灰外套在土路那头越来越小。
小到最后只剩一个点。
那个点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
林小雪说,他走的方向,是灯圈外头。
沈夜说,灯圈外头是哪儿。
林小雪说,没有人去过。
沈夜说,守灯人去过。
他说,他拖着自己的灯,往灯圈外头走。
他说,灯圈外头,是第七层的边。
林小雪说,第七层的边是什么。
沈夜说,是墙。
他说,墙围着低地。
他说,低地的边,就是墙。
他说,守灯人往墙那边走。
他说,他要回墙里去。
林小雪说,守灯人也住在墙里。
沈夜说,他替灯站了三年。
他说,他站的地方,就是墙根。
灯杆还立在原地。
离沈夜三步。
白灰在灯杆脚下越积越厚。
厚到把灯座的边都盖住了。
沈夜站在那里,看着灯杆。
灯杆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影子边上,多了一个轮廓。
那个轮廓比灯杆矮。
矮一点,宽一点。
像一个站着的人。
那个轮廓很淡。
淡得像是用灰画的。
风一吹,就会散。
但低地上没有风。
轮廓就一直立在那里。
沈夜看着它。
他说,轮廓不是影子。
他说,影子是黑的。
他说,这个轮廓是白的。
林小雪说,白的轮廓。
沈夜说,是。
他说,像一个人身上落了满身的白灰。
他说,白灰落多了,人就只剩下一个轮廓。
林小雪说,那他还是人吗。
沈夜说,是。
他说,落白灰的,还是人。
他说,被白灰盖住的,才是别的。
沈夜没有动。
他说,谁在那儿。
没有人回答。
那个轮廓又清楚了一点。
灰外套。
旧鞋。
鞋头磨得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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