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行字。
刻得很浅。
浅得快要看不见。
那一行字是,爸爸的名字,我写的。
沈夜站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认得这笔迹。
这笔迹,他小时候就认得。
这是他爸爸写的。
他说,爸。
墙里没有人应。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那一行字。
字刻得很稳。
没有发抖。
他说,你写这一行的时候,手没有抖。
他说,你写得很稳。
沈夜蹲在那行字前面,蹲了很久。
他说,爸。
他说,你进来的时候,我还在第七层外面。
他说,我不知道你也进来过。
他说,你走的时候,也没告诉我。
墙里没有声音。
沈夜又说,你写这一行字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他说,你写爸爸的名字,是想让谁看见。
他说,是想让我看见吗。
他说,还是想让墙里的人看见。
他说完,伸出手,又摸了一下那行字。
字迹是凉的。
他说,你写这一行的时候,低地还在。
他说,你走的时候,低地也没有退完。
他说,你是在低地最厚的时候进来的。
他说,那时候进来,很难出去。
他说,你是替谁进来的。
他蹲下来。
他蹲在那行字的旁边。
他看见那行字的右边,还有一道刻痕。
那道刻痕很新。
新得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刻痕只有一半。
像是一个字写到一半,被人打断了。
那个字只有一个边。
像是一个姓。
也像是一个名。
沈夜盯着那半个字看。
他说,这是谁刻的。
没有人回答。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半个字。
字是凉的。
他说,你刻到一半,走了。
他说,你为什么要走。
他说,你留下半个字,是要告诉谁。
他说完,往墙的深处看了一眼。
墙的深处,还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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