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纹过后,那条青灰色的路,向前延伸了一截。
路又长了。
沈夜松开笔,立刻打开面板。
面板右上角,沈夜两个字,还停在那里。
他盯着那个沈字,看了很久。
三点水,还是两点。
他说,这个字,没有少。
他说,上一笔少的,是那一行字。
他说,不是每个字都扣一笔。他想了想,又写了一个字。
亮。
字落下去,前方白茫茫的尽头,亮起一盏光。
光不大,像一盏挂在路尽头的灯。
路被光照亮了一截。
沈夜再打开面板。
沈字的三点水,还是两点。
他说,也没少。
他说,写路不少,写亮不少,写往前三步有路,就少了。
他说,少的不是笔画。
他说,少的是名字。
他说,那行字里,有我的名字。
他低头看路开头的四个字。
往前三步有路。
他说,这三个字里,哪一个是我的名字。
他说,前。
他说,往。
他说,三。
他说,步。
他说,有。
他说,路。
都不是。
他忽然明白了。
他说,少的不是字。
他说,是名字本身。
他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一遍。
他说,名字是拿来押的。
他说,规则认主,主就要留名字。
他说,我写一个字,名字就押出去一笔。
他说,字越多,押得越多。
他说,等我写够了,名字就押光了。
他说,押光了名字,我还是不是我。
他答不上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手。
手是热的,脸是热的,人还是自己的。
他说,名字没了,人还在。
他说,可要是所有地方都不记我的名字,我跟没来过,有什么区别。
他忽然想起第六层的账墙。
账墙上,记着很多人名。
有些名字,笔画清楚,像是刚写上去的。
有些名字,只剩半截,像是写上去又被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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