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往前写,写得再远,都在它肚子里。
他说,回头改,改的是它的根,它不让。
他站在白地里,把那两行旧字又看了一遍。
空白层不收自指。
六个字,写得很硬。
他说,这六个字,是初版留下的。
他说,初版早就把路堵死了。
他说,他把修改的路堵死,只留推进的路。
他说,他知道后来的人,一定会走进来写。
他说,他堵死回头路,是怕后来的人把第八层改坏。
他说,这一层的规则引擎,只认一种输入。
他说,推进。
他说,我能写路,能写亮,能写往前。
他说,我不能写不需要,不能写变回原样,不能写取消。
他说,我只能写往前的东西。
他说,往前的字,花名字。
往前的字,才肯生根。
他站在白地里,看着脚下的路。
路是青灰色的,一直往前伸,伸进白里。
他要是再走,就得再写。
他要是再写,名字就再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只手。
但他知道,名字正在一笔一笔地离开他。
他说,省着写。
他说,一个字能办的事,不写两个字。
他说,我要写的,是一整层的路。
他说,写多了,名字就没了。他握住笔,在白地上写了一个字。
路。
字落下去,荡开一圈波纹。
波纹顺着地面,往前滚出去。
滚到路的尽头,波纹停住,路又往前长了一截。
长出来的路,还是青灰色的,和前面一样实。
沈夜看着那截新路,说,一个字,管用。
他说,比四个字省。
他说,省下来的,都是名字。
他放下笔,走上新路。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他在想,一个路字,能长多远。
他说,要是路字只能长三步,我走不了多远就得回来写。
他说,要是路字能长很远,我就能省着走。
他蹲下来,看新路和老路的接缝。
没有接缝。
新路和老路,长得连在一起,像同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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