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
他说,腾空,是为了等下一个能写的人。
他说,等的人,可能就是我。
他合上登记簿,又打开。
簿页哗哗地翻过去,全是空白。
他说,初版在这里写满一整本。
他说,一整本,就这么被收成空白。
他说,字没了,人还在不在,登记簿上没有写。
他忽然想知道,初版作者,现在在哪儿。
他合上登记簿,又打开,又合上。
他说,第一版作者,在这里写下一整本书的底稿。
他说,底稿被回收,这一层就空了。
他说,空成现在这个样子,等我来写。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四周还是白。
但他现在知道,这片白不是生来就白的。
白底下,压着东西。
他重新蹲下来,脸贴近地面。
脸贴近地面,白地的纹路,才看得出来。
纹路不是布的纹路。
是纸的纹路。
纵横交错的纤维,一根压着一根,像一张泡过水的纸,干了之后,皱在一起。
沈夜说,这层的地面,是纸。
他说,不是石头,不是土,是纸。
他说,纸做的层,就是给人写的。
他趴在地上,沿着纤维的走向,一点一点看。
纸面上,有极淡的压痕。
不是平整的。
有的地方凹下去,有的地方凸起来。
凹下去的地方,是一个一个字的形状。
凸起来的地方,是笔尖压过,纸面鼓起来的边。
他说,这一层,每一寸都被写过。
他说,擦字的人擦得很干净,但纸记住了。
他说,纸的记性,比人好。
白地不是平整的。
用眼睛看不出来,但贴近了看,纸面上有极淡的坑。
不是坑。
是压痕。
像有字被擦掉之后,留下的印子。
沈夜用手指沿着压痕,一点一点摸过去。
压痕有长有短,有粗有细。
有的像一行字,有的像一个词。
他说,擦字的人,擦得很干净。
他说,但纸被压过,压痕还在。
他说,字没了,印子在。他跪在白地上,一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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