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是药。”女人说,“掺了白芨的浆,三十年不掉页。”
她把糊好的一张纸摊平。
“你想想,”她说,“什么纸要三十年不掉页。”
【切换】十月初一 · 平江 — 镇江 · 船上
从平江到镇江,走水路,两天。
船上还有别的客人。
一个挑担子的货郎,一个抱孩子的妇人,两个讀書人模样的男人。
那两个读书人坐在船尾,一路上说闲话。
说的是三月初五。
说得很顺。哪儿顺?顺在细节。
他们说三月初五那天早上,行宫的门是从里头开的。
他们说那三天里,帘子挂了三次。
他们说那三天以后,有人在御街上见过一个背剑的人。
细节都对。
叶孤鸿坐在船头,听了一路。
他听的是次数。那两个读书人,一路上说了三遍。
三遍,细节都一样。
连“背剑的人”那一段,前后顺序都一样。
船到镇江,两个读书人先下了船。
叶孤鸿跟着他们上了岸。
他们进了一家茶楼。
叶孤鸿在楼下坐着。
他坐了半个时辰。
那两个人没有出来。
他从窗子看进去,看见他们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坐在最里头。
看不见脸。
看得见的是他放在桌上的一只手。
那只手,是干的。
【切换】十月初二 · 镇江 · 江边 · 夜
那一夜,叶孤鸿把这件事说给四个人听。
“两个读书人,一路上讲了三遍三月初五。”
“讲的什么?”
“细节都对。”
顾惊澜把水碗放下。
“细节都对,才是问题。”
“为什么?”
“因为我记不住。”顾惊澜说,“卷二第33章我把撤出来的那批纸翻过一遍,翻完三天以后,我自己只记得两个数字。”
“哪两个?”
“三十七,和十九。”她说,“三十七是那本名册上的人数。十九是宿卫名册上那三页的页数。”
她看着叶孤鸿。
“两个路边喝茶的人,不可能记得三月初五那天的门是从哪边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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