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桩子一根一根锯短了。
【切换】建炎三年 · 春 · 冷山 · 一条往南的路
开春之后,往南的路上有三个贩皮子的商人。
洪皓见过他们三次。第一次是三月,两个驴,七张旧皮子;第二次是四月,两个驴,五张皮子;第三次是五月,只剩一个驴,两张皮子。皮子越带越少,驴也少了一头,人却还是三个人。
第三次的时候,洪皓在路边上等他们。
“皮子不好卖?”
“不好卖。”打头的那个笑了一下,牙是黄的。
“不好卖还月月下山?”
“下山不是卖皮子的。”
“下山做什么?”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下山看人。”
“看什么人?”
“看还在的人。”他说,“我们仨是一起的。三个月里,谁要是没回来,另外两个就知道他出事了。”
“你们从哪儿来?”
“东边。”
“东边什么地方?”
那人不说了。他把驴往前赶了两步,走到洪皓看不见的地方,才回头说了一句:“先生,东边那个地方,去年冬天死了三十七个人。您要是不知道,就别问了。”
洪皓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走远。三十七个人。他把这个数记住,记在心里,没有写在任何地方。
【切换】建炎三年 · 春 · 冷山 · 马厩 · 天亮
那三个商人走的第二天早上,洪皓起来铡草。
铡到一半,驴背上少的那一捆草被他翻出来了——不是草,是一张对折的纸。纸是空的,但没有折痕,是新的。他把它摊开对着天看。天光透过去,纸上有极淡的几个印子,不是字,是压痕。压痕的样子像是有人隔着这张纸在下面的东西上写了字,写完把纸带走了。
洪皓把纸翻过来,对着太阳看背面。背面有道极细的横纹,横纹的左边重,右边轻——这是写字的人手搁在纸上的地方。左边重,说明他写的时候左手撑着纸面。写字的人是个左撇子。
他把纸折起来,照原来的折痕折好,放进怀里。
【切换】建炎三年 · 春 · 冷山 · 马厩 · 一个来客之前的那两天
来了那个“穿新鞋的”之前两天,屯子里先来过一个卖针线的。
是个货郎,挑一副担子,一头是针线剪子,一头是杂货。他在屯子里待了半天,把担子摆在碾盘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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