锯完了?”
“不止一晚。”
“几晚?”
叶孤鸿摸了一下锯口,痕上有锈,锈里有冰结过又化开的纹。“几个冬天。”他说。
顾惊澜没说话,在那排桩子上站了一会儿。她脚下是空的,这根桩子离下一根隔了两步,中间什么都没有。
“桥拆了,为什么留桩?”
“留桩是给过河的人看的。”
“看什么?”
“看他过不来。”
【切换】建炎四年 · 秋 · 黄河故道 · 河底 · 走了一程
再往北走了半日,车辙变了。先是两条,然后是四条,再往前是六条,压在同一段河底上。每一条的宽都是八尺六,六条都是官车的宽,六条都不上官道。
叶孤鸿蹲下去数了六条,数完了往左右各看一遍。“这六条不是一天的。”他把手指放在最底下的印上,“底下这条最浅,上面的压着下面的。最下面这一条只剩两个轮子的印,上面这一条把两边都盖住了。从下往上,一条比一条新。”
顾惊澜看那六条车辙之间——有几处地方没有车辙,是干净的沙。干净的沙上有脚印,踩得很深,方向是横的,不是顺车道走的,是横穿过去的。
“有人在车辙中间横着走。”
“嗯。他是从车上下来的。”
“下来做什么?”
“下来看。”
叶孤鸿站到一处脚印旁边,顺着那个方向看。那个方向不朝北,也不朝南,朝东。往东三十步,河底上有一处高起来的土台。土台上什么都没有,平得过了分——河底的土是被水冲出来的,水冲出来的土高低不平,这一处是平的。
“那儿本来有东西。”顾惊澜说。
“有。”
他们走到土台前面。土台是方的,边长大概五步,四个角上各有一个坑,坑不深,坑里的土比别处松。
“四个柱子。”叶孤鸿说,“四根柱子撑着的东西。”
他蹲下去,把手伸进最近那个坑里,摸出一小块东西。不是石头,是木头,木头上有一层灰,灰是白的,沾在手指上抹不掉。
“烧过。”他说,“烧完扫了。扫得这么干净,是因为要在这儿放别的东西。”
他站起来往四下看。河底在这地方宽出去一大截,宽出去的地方草比别处矮,矮得整整齐齐,一整片都矮半尺。
“这地方,一个月来一回车。”
“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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