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网的网。”
“拦什么?”
“拦人。”
顾惊澜把手放下了,看着黑的那一片。“谁在水里拦人?”
叶孤鸿没有答。他从袖子里把那块白布拿出来递过去。“这个针脚是宣城的。宣城那一年,也是水,也是三步宽的水。”
【切换】建炎四年 · 秋 · 黄河故道 · 河北岸 · 破庙 · 三个碗的规矩
顾惊澜后来又回破庙看了一遍那三个碗底印。
这一次她不是看碗,是看灰。香案上的灰分三层:最下面是陈灰,色深;中间一层是新灰,色浅;最上面是薄薄一层,几乎看不出。三个碗底印穿过了前两层,停在第三层的下面——说明碗是压在旧灰上摆的,摆完之后又落了薄薄一层灰。
“摆碗之后,过了多少天?”
“不多。”叶孤鸿说,“灰落一层,看风。这地方是庙里,风小,落满这一层大概十来天。”
“十来天前,有人在这儿摆过三个碗。”
“嗯。”
“摆碗的人已经走了。”
“摆完了就走了。”
顾惊澜蹲下去,把那三个碗底印的位置在心里量了一遍。三个,中间的靠后一指。她忽然说了一句话:“这三个碗不是三个人。”
“是什么?”
“是一张桌子的三个角。”她伸出手,在灰上比了比,“碗是摆在一张桌子上的,这张桌子撤走了。桌子撤走,碗底印留在灰上,就成了三个。”
叶孤鸿看着那三个印,看了很久。“一张桌子,三个碗。”
“三碗水。”顾惊澜说,“摆在庙里的桌上。”
“谁撤的桌子?”
“庙里的人。”
【切换】建炎四年 · 秋 · 黄河故道 · 渡口 · 水下
叶孤鸿松了缆绳之后的第三天,他们在下游的一处浅滩上找到了一条船。
船是翻过来的,卡在一堆树枝里,船底露出水面。叶孤鸿把船翻正,把水舀出去,船里有两样东西:一截绳头,一块黑布。
绳头是断的,断口很新,是被刀割的;黑布上有机油味,是船上用的。
“这条船是我们那天没过的渡口的。”顾惊澜说。
“是。”
“船翻了。”
“不是翻。”叶孤鸿指着船底,“船底有一道划痕,从船头到船尾,一道直的。划痕是刀划的,刀划得浅,没透——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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