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朝着南边。
“有人围着它。”他说。
“怕人喝。”
“不是。”叶孤鸿蹲在缺口那儿看,“缺口朝南,是给往北走的人留的口。他想让人喝。”
“那还下什么?”
“下给人试的。”雷小满忽然说。
她走过来,蹲在泉边,把手伸进水里,捧了一捧,端起来。
“别喝。”崔闻笛说。
雷小满低头喝了一口。
她喝完站起来,把手在衣服上擦干。
“苦的。”她说,“可是不难受。”
崔闻笛看着她。“你喝过。”
“我从小喝。”雷小满说,“雷家的人,从小要喝一点,喝了才知道哪些不能喝。”
她往回走,走回火边上坐下,把两只手伸到火上烤。她的手抖得很轻,抖得不明显。
【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潢水 · 北岸 · 火边 · 上半夜
北岸的火烧起来以后,人都松下来了。
叶孤鸿坐在火的最外圈,背朝着河。顾惊澜在削一根树枝,削得很慢,削下来的木屑落在雪上,落一片白一片。雷不苦把湿袜子摊在火边烘,烘出一股酸味。崔闻笛把药包重新捆了一遍,捆一道,看一眼雷小满。
雷小满不在火边。
她蹲在泉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竹筒,把筒口按进泉水里,等了一会儿,把竹筒提起来,塞上木塞,揣进怀里。她走回来,把竹筒交给崔闻笛。
“干什么?”崔闻笛说。
“带回去。”雷小满说,“你说这水里有东西。有东西的水,要带回去。带回去才能知道是什么。”
崔闻笛看着那个竹筒,没有接。“你知道这水不能喝。”
“我喝了。”
“你喝了没事,是因为你从小喝。”他把竹筒接过来,塞进自己的药包最底下那一层,“别人喝会死。”
“所以更不能扔。”雷小满说,“扔了,就没有人知道这里死过人。”
崔闻笛看着她。他把药包系好,系得比刚才更紧。
“你说话像你家的人。”他说。
“我不是家里的人。”雷小满说,“雷家六代,只有一个不服毒的。我就是那一个。”
“所以你不是家里的人。”
“对。”她说,“服毒的是家里人。不服毒的是外人。”
少年坐在火边,一直在画。
他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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