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冲就这样进了宫。他还有些呆愣,但应该会记得这一天很冷。站在窗口便可以望见眼前是一大片覆着厚厚白雪的青灰色房厦楼台与白茫茫的天际相接。秦宫虽然不是那么富丽奢华,但自有一派古朴肃穆,在云天雪地中仿若祥瑞环绕、俯瞰苍生,透着一眼便能与其他地方区别开来的巍峨庄严的皇权气象。
他是死里逃生,是慕容暐派人快马奔入长安向慕容垂求救,而慕容垂当初在邺城时就有意识地和族人交好恢复了关系,这时也知道慕容冲对于他们族人的重要性,忙进宫面圣,苻坚发下圣旨相召,因此慕容冲母子才双双从刽子手刀下逃出性命。
当慕容冲被随圣旨赶到的六叔慕容恒抱回时还在不停地哭,似乎是要把这许久的委屈一起哭出来,似乎是打算就这么哭死了。慕容暐原以为他哭累了就好,便只让后妃看着没大理会,依旧令车马启程。直到一路进了长安,小可足浑氏发现慕容冲丝毫没有安静下来的迹象才着急起来,慕容暐也束手无措,找来几位叔父商议。几人都围了慕容冲,哄劝道:“别怕,没事了,你和你娘都已经得救,咱们都在这里。”慕容冲好像听不到,只是哭;八叔慕容纳便掐一掐他的胳膊腿,吓道:“幸好只是死了一些下人,你还哭什么?这么没用救你干嘛?不如把你送回去也罢。”慕容冲仍是哭;又把和太妃带了来也没用,母子两个相对着一个笑一个哭,成了一对儿活傻子。慕容暐心烦起来,过来顺手便要打他,骂:“你到底想怎么样?”慕容冲其实这时已经陷入晕迷状态,迷迷糊糊还是哭,怎么也没办法停下来。后来慕容德想起找大夫来,大夫给慕容冲扎上银针封痹了他穴脉神经,他才失语渐渐昏睡过去。
车马疾驶直赴阿房。他们是要应召进宫的,便仍是让大夫扎针刺醒慕容冲,还好,慕容冲醒过来终于不再哭了,只是也不出声,安静得很,拉他就走,喂到嘴边也会吃喝,要不然就只会呆愣愣站着不动。也不知是哭坏了还是针扎坏了。却也管不了这么多,先让人将他熏香沐浴特意梳洗打扮一番,他也只是任人摆布折腾。慕容暐倒有些疑心起来,因知道这个小弟颇有些古怪主意,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便将他拉到面前,告诉道:“七弟,你听我说,这件事可怪不了三哥,苻坚要你,不管他杀不杀我们,都会要你,三哥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你是真傻也好装傻也好,逃不去了。”说完不再管他。
慕容纳倒似乎还挺高兴地当着他的面议论了句‘他还是有用处的嘛。’确实,在精于骑射厮杀,以铁骑称雄天下的慕容一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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