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抓太子错处,苻宏每天必须衣冠整齐,该穿什么改戴什么半丝也差错不得,这时倒羡慕起慕容冲来,觉得他又自由又舒服。慕容冲大概又是无奈苦笑了一下,但是神色极淡,而且与窗外的阳光明媚相比,窗内显得更加阴暗,叫人看不大清楚。但还是看得到慕容冲拉好了衣服眼中又闪过渴望的光芒,道:“咱们可以玩游戏。”苻宏惊诧地重复:“玩游戏?”在苻宏的意识里显然这三个字是非常少有的。地上的阴影不经意间悄然缩短,刺目的阳光直射到苻宏的眼睛,苻宏惊觉过来,猛地翻身爬起便跑,匆忙丢下一声:“我要走了。”慕容冲怔了一怔,冲着跑走的苻宏背影喊:“你会不会下棋?”“会。”苻宏一边回头答应一声一边已经飞快踩着花草跑远。慕容冲贴近窗边,紧盯着阳光下的苻宏穿过没有种植什么正经花木的花园,爬上远处那座阁楼攀到窗外不动了,好像是一只大壁虎般正开了一些儿窗户向楼里瞧看,慕容冲不由嘿嘿笑出了声,看着苻坚只停了一小会儿然后打开窗闪身翻进楼去关上窗便再看不到了。慕容冲的笑没了,怔怔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慢慢垂下头认真地看手里捧着的花草,只是几朵小野花,数片纤薄而娇弱的红里透紫艳丽花瓣在空中微微颤抖着,凑近鼻下深深地吸一口气,嗅到花草泥土的淡淡清香,或者还有阳光的味道。忽然胸口猛地剧痛还来不及咳嗽就先喷出一大口鲜血,下意识把花拿开怕弄脏了,想走到盂钵前去吐,可是气血翻涌如浪潮,浑身轻软得好像着不了陆的小船或是飘浮在空中的羽毛,颠簸起伏,难受得只想呕吐,还没站起又接连呛出三、四口腥液。慕容冲想看清楚是不是又吐血了,可是鲜红的影子在眼前虚幻晃动,耳鸣眼花怎么也定不下来,只叫他更加恶心晕眩,在意识逐渐模糊的痛苦中他有一丝清晰的感觉,他想:我要死了,他终于活到尽头了,先勉力爬进床底把小花藏好,又爬向窗户想再看一眼天空,却无力地跌倒在窗下。屋外日光移动,屋影缓缓爬上了泰安宫灰紫色的外墙,阳光从紫檀色的窗口透进,带着窗格花纹的阴影静静映照在青竹席上卷伏着一动不动的红衣美童身上。
苻坚这段时候是最舒心的,生死迭荡的征战岁月,民不聊生的干旱灾荒,危险无序的民族混杂,曾经只剩最后五千人被北伐的桓温死死围困长安,曾经与嚣然肆意、铁骑无敌天下的慕容强燕为邻。这些最艰难的时候都已经熬过去。现在他成了最后的赢家霸者。天下算得上是四海升平了,朝中也没什么政务大事,因此常早早退了朝,这时正坐在书案累累的书房里阅看奏折上疏。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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