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
他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刚把气喘匀,忽然听到江面上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
“秦王,秦王殿下——!微臣张信前来见驾——!”
那声音从岸的方向传过来,穿透了夜色和江风,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喊话。
在空旷的江面上传得格外远,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荡到对岸又荡回来,整个江面都被这声音占满了。
朱樉听到喊声,蓦地回头——他转头的动作极快,脖子上的青筋都被带着扯了一下,与方才在船上回答问题时不紧不慢的样子判若两人。
只见夜色下,江面上有一叶小舟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追来。
小舟虽小,速度却快得惊人——船头劈开江水激起两道白浪,白浪在月光下亮得刺眼,像是两把银色的刀刃在劈开夜色。
船身在浪花里起伏颠簸却稳稳当当,来舟在波浪里左躲右闪,灵活得像一条闻到了猎物的水蛇,把身后那条笨重的大船越甩越远。
船头站着一人,肩宽背直,戎装束身,月色勾勒出他颀长的轮廓和腰间刀柄冷峻的剪影。
他站得稳稳当当,脚底像钉在甲板上,任船身怎么颠簸都不见半点晃动。
来者正是长沙卫指挥使——张信。
他用的称呼是“微臣张信前来见驾”。
藩王在外为君,入朝为臣,张信的措辞倒也不算犯忌讳——
既没有说“参见殿下”那般见外,也没有说“给王爷请安”那般随意——
反倒透着一种老于官场的人才知道的分寸感。
他跪在船头,双膝落在船板上,甲片与木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他矮了身形却稳住了重心,让小船在急流中吃得住力,也让对岸的人看得清他是恭恭敬敬的叩拜之姿,不是趁夜偷袭的刺客。
还没等朱樉开口回应,倒是把船尾掌舵的孟老汉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船桨从他手里滑脱,啪嗒一声砸在船板上,桨柄弹起来又落下,在船板上滚了半圈,撞在解缙的书箱上才停下来。
他顾不上去捡——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转过身瞪着朱樉,那张在江上风吹日晒了一辈子都没怎么变过色的老脸此时白得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宣纸,白得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毛细血管,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了个干净。
“二位——
竟是官家的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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