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正往桌上端酸菜鱼,油星子溅在"发财"牌上,像落了层金粉。
渡船在河面上晃得厉害,撑船的老汉把篙子往水里一插,船身猛地一歪,朱娟下意识抓住我的胳膊。"这河前几年涨洪水时冲走了两个人。"老汉的声音像被水泡过,"那就是对岸尹家的老人,赶场回来晚了,被洪水卷走的。"
我坐在渡船上又想起了解放前的那一幕:我爷爷带着送情报的秘密任务,也坐在这河面上的渡船里,与国民党特务殊死搏斗的场景。回望河岸上饶小芹幺姑的住处,好想去看看,她现在怎么样?还在家吗?
上岸时,露水打湿了裤脚。村子静得很,只有几只母鸡在土路上刨食,看见我们就扑棱棱飞开。刚走到村口,一个穿蓝布围裙的女人突然从屋里探出头,嗓门亮得像铃铛:"姚老师?你还在职中啊?"
我愣了半天,才认出她来——周敏,以前教过的学生,梳着马尾辫总坐在第一排,回答问题时爱红脸,声音小得像蚊子。现在她头发剪短了,眼角有了细纹,怀里抱着个襁褓,倒比当年从容多了。
"你怎么认得出我?"我接过她递来的板凳,朱娟很自然地站在我身后,像个刚分来的年轻教师。
"你讲语文课总爱讲一段历史故事,"周敏笑了,都会让我们开心一笑,多好的情景,怎么能忘记,"我现在嫁这儿了,丈夫尹伟,也是你教过的学生,初三还没有读完就跟他大姐夫和二姐夫外出打工了。"她往屋里喊,"端午,看谁来了?"
里屋没动静,倒是竹篮里传来婴儿的哭声。我趁机往里走,看见竹篮里躺着个半岁左右的婴儿,脸蛋圆得像苹果,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这是......"
"二孩,"周敏的声音低了些,"端午节生的,就叫端午。他爸过年没回,到现在还没见过呢。"
朱娟蹲下来逗孩子,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蛋:"真乖,多大了?"
"半岁了。"周敏的围裙蹭到竹篮边,"说来也难,公婆走得早,我一个人带两个,大的在镇上读大班,每天得过河去接。"
我假装看她家的堂屋,目光扫过墙角的化肥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粮食。"生二孩,罚款交了吗?"我尽量让语气像闲聊。
周敏的手突然停在婴儿的襁褓上,指甲掐进布里:"交了,尹伟寄回来八千,我留了两千当生活费,交了六千给村专干。"
"票据呢?"朱娟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得像敲碗,"我们学校有个老师的儿子生二孩,票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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