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百零五元,在当时不算小数目,史乡长说"记计生办账上"时,我捏了捏口袋里的发票,纸边都被汗浸湿了。
饭后去饭店的歌舞厅,彩色的灯球转得人眼晕。老张抢过话筒唱《少年壮志不言愁》,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老文跟着哼《大约在冬季》,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我和老覃坐在角落喝茶,茶叶在玻璃杯里浮浮沉沉,像我这阵子的心情。专干们陆续告辞,我也带着三分醉意出来,踩着积水往大公路走,等回城的班车。
周末跟老幺在汉城公园散步,雨后的石板路泛着光。他还在念叨那辆二手摩托的事,"早知道买辆新的",我拍着他的肩膀笑,心里却想着计生办的账——那一百零五块的饯行宴,够买两袋化肥了。
岳父炖的公鸡汤在锅里咕嘟冒泡,金黄的油花浮在汤面。"别喝了,补补身子。"他往我碗里舀了两大勺,鸡肉烂得脱骨。老幺陪着岳父喝米酒,两人聊马伏山的春耕,我啃着鸡腿,听着乡音,心里的闷气压下去不少。
四月第一个周六,雨又下了起来。我冒雨去车站,帮清流学校的党员联系参观用车。站在售票厅的屋檐下,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等了快一个钟头,连个校领导的影子都没见。朱玲在家打电话来,语气带着火:"校领导说你办事不靠谱,让他们白等。"
我心里窝着火,赶回车站时,参观团总算来了,却比预计多了一多半人——有的带小孩,有的拽着家属,老老小小挤了一院子。"一辆车装不下啊。"司机挠着头,我赶紧去调度室求情,好说歹说加了辆面包车,可校领导的脸还是拉得老长。
"顶起对窝耍狮子,费力不讨好。"我跟朱玲嘟囔,她正在厨房摔摔打打,"你就不该揽这破事。"我没再争辩,转身出门,过江口湖去柑橘园。老三承包的园子在半山腰,雨雾绕在果树间,像层薄纱。
老幺正挥着剪刀剪枝,咔嚓咔嚓的声响里,带着股子痛快劲。我接过剪刀,冰凉的金属柄攥在手里,把那些旁逸斜出的枝桠狠狠剪掉。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淌,浸透了衬衫,可心里的窝囊气,倒随着枝条落地散了不少。
下午四点,肚子饿得咕咕叫。老三从家里背来的锅碗瓢盆摆在树下,铝锅里是腊肉炒蒜苗,搪瓷盆里盛着凉拌折耳根,还有一大碗酸萝卜老鸭汤,香气混着泥土味往鼻孔里钻。我们躲在柑橘树的浓荫下,就着小雨吃饭,没有酒,没有饮料,白米饭就着咸菜,却吃得比饭店里的宴席还香。
晚上在老幺家吃汤圆,是母亲从马伏山捎来的干汤圆面,用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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