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发卡确实歪了。她从上台到下台,走了那么长的路,站了那么久,那么多人拍照,那么多人鼓掌,愣是没一个人告诉她发卡歪了。不对,有一个人知道,但他没说。因为在他眼里,发卡歪了的苏砚,比发卡端端正正的苏砚更好看。
“你这个人。”苏砚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说话怎么跟写判决书似的。每一句都要命。”
“那你觉得刚才自己在台上说的那些话呢?”陆时衍反问,“你那句‘多加了一份肥肠的肠旺面’,要了多少人的命?我看见坐在第三排的老周——你们竞品公司那个,号称钢铁直男从不掉眼泪——在拿袖子擦眼睛。”
苏砚笑了,这回是哈哈大笑。笑声在夜晚的公园里传出去老远,惊得树上一只鸟扑棱棱飞起来,落下一片银杏叶,正好掉在陆时衍头上。
苏砚伸手把叶子从他头顶拿下来,捏在手里,对着路灯看了看。银杏叶金黄透亮,叶脉一根一根的,像一张微缩的地图。
“陆时衍。”
“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苏砚把银杏叶夹在手指间转来转去,“以前我觉得,叫一个人的名字是一件很重的事。叫了就得有回应,有了回应就得有下文,有了下文就得出结果。我算了一辈子概率,权衡了一辈子得失,唯独在你这里,我不想算了。”
陆时衍把她的手握住,把她手里那片银杏叶连同她的手指一起包在掌心里。他的掌心很暖,暖得苏砚觉得自己的手指像一根冻了很久的冰棍忽然被放进了一杯温水里。
“苏砚,”他说,“你爸爸今天不在台下。但你以后的人生里,每一个重要时刻,我会在。”
风从银杏树梢穿过去,带下来一片沙沙的响声,像是一阵很远很远的掌声。可能是隔壁酒店里还在继续的酒会,也可能不是。苏砚没有去分辨。
她把头靠在陆时衍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那个小老板。戴眼镜,说话慢吞吞的,不像生意人,像个教书先生。想起他修电脑的时候,眼镜滑到鼻尖,手指在键盘上慢慢敲打,每敲一下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想起他端上桌的那碗肠旺面,肥肠炖得软烂,红油在碗沿上凝了一圈,他用筷子帮她搅开,说“慢点吃,烫”。
爸,你看见了吗?那个倒下的地方,你女儿替你站起来了。不止站起来了——她还找到了一个站在她身边的人。这个人不打官司的时候,说话有点慢,笑起来眼睛会弯。他跟你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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